“哥…咱,咱们怎么…回…回来了?”旺财崇拜的看着自家哥哥。
富贵唇一下子白了,冷汗沁透全身,他的呼吸好像变得急促,但什么都没说,安抚地拍拍旺财的肩膀。
“走,走吧。紫韵大人该等急了。”
富贵推开山庄大门,将桑润砚和萧衍引进来。
山庄里面有种说不出的昏暗,光照不进来,就像被希望忽视的角落,滋生腐烂破败。杂乱狼藉的植物疯长,盘踞着本来属于人的生存空间,绞得人窒息。一步步将山庄蚕食,吞噬。
“慢死了。”一阵妩媚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山庄主殿的门开,走出个身段二三十岁的女子。
轻薄的细纱,勾勒出窈窕的身形,艳丽的桃红锦缎做的齐胸裙上流光溢彩,她胸口大片肌肤还画着簇簇妖艳的海棠花,魅惑风情。
紫韵面上笑吟吟地打量着属于她的猎物。
攀在墙上的枯藤动了起来,缠上桑润砚的腰肢把她吊了起来,萧衍这时候倒是成了副弱不经风的摸样。
他不动声色地垂着头,几缕青丝不经意间拂过因伤而苍白的面颊。
阳光在到萧衍的衣服上渡了一层金粉,流转间透露出一种柔弱又迷人的风情,活脱脱像一个受尽欺负的小白花。
桑润砚看呆了,富贵和旺财也看呆了。
“今个早上的动静可不小,我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个驱魔人。”紫韵走进挑起萧衍的下巴,“引得了天雷,吃起来应该也是大补。”
桑润砚看得莫名心惊。
她不是担心萧衍,她是担心她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衍这个情况,一看就是要使坏。
她低下头装鹌鹑,不敢抬头看,谁知道萧衍这个黑心肝的张口就要拉自己下水。
“咳咳……”萧衍装模作样咳嗽两声,隐忍的不经意扫了桑润砚一眼,不舍中带着献身取义的决绝。
“就是我引得天雷,还请大人放过我妹妹。”
萧狗害我!!!
桑润砚绝望地闭上了眼,此时她真的很想骂人,但她不敢说。
旺财刚想补充什么,却被富贵一把拽住,他挠挠头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扯住自己,却还是乖乖听富贵的话没有吭声。
一边是视死如归的病弱哥哥,一边是扮猪吃老虎,还穿的光鲜亮丽的妹妹。
紫韵眼珠一转,如某人所料上当了,她勾勾手指,桑润砚身上捆的藤蔓动了起来,紫韵在前面走,藤蔓带着桑润砚从后面跟着,一同进入了漆黑的山庄正殿。
萧衍歪头邪笑,唤出源晨,从背后直截了当地切掉了紫韵的头。
藤蔓失去力量重新变成枯枝,桑润砚摔在地上,绿色汁液喷溅在她呆滞的脸上时,她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到萧衍身边,大口喘着气。
萧衍斜睨着灰头土脸的她,闪过一丝得逞的兴意。
哦,她也摔疼了。
头颅骨碌碌滚到他们面前,正巧立住,紫韵发丝凌乱,混着绿色汁液和泥土的污物沾在脸上,她还留着临死前一丝渗人的笑,直勾勾地盯着萧衍。
萧衍同样回以微笑,居高临下地踩在上面,然后一脚把头颅粉碎。
他素来不喜欢挑衅,既然邀请自己上门做客,那可得展示一下他的实力才对。
看着满地的碎肉和腥臭怪异的血液,桑润砚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她二十几年的三观被这一幕剧烈冲击着,连同那颗头颅,碎成了渣。
这还是奄奄一息的魔尊。
一旁静候的旺财早就被富贵拉着跑到了后院,不见踪影。
整座山庄开始震动。
忽然从地面钻出几条腰粗的藤蔓抽向萧衍,萧衍一剑砍断了一根藤蔓,剩余的尽数逃跑。
桑润砚忽然感觉脖子被勒紧,这才发觉萧衍拎着自己的后脖领子追了上去。
身下的景色变得飞快,凛冽的风硬生生打在脸上,让桑润砚眼都睁不开,她只能用手挡风。
藤蔓逃得迅速,扬起漫天尘土,萧衍一手挥剑砍,一手紧抓着桑润砚,像是力竭都不肯致自己妹妹于危险境地的好哥哥。
似是知道萧衍的厉害,藤蔓瞅准时机使出全力朝着桑润砚打过去,为自己制造保命的机会。
咕噜咕噜……
红红在二人后面,连滚带爬地滚,磕得鼻青脸肿。
天知道怎么突然打起来了,紫韵的地盘他不敢进,好纠结要不要跟紫韵抢猎物。
但好多年都没遇到像刚刚那个能跟自己说话的女子了。
以红红多年在河底数泥沙的经历看,她肯定好骗。
把她骗到河里,自己想去哪就能去哪。
嘎嘎嘎,天才!
就这么想着,红红干劲满满,滚得越来越利索。
他紧接着一个猛子扎下去,不是意料中粗糙垃坸的土,红红疑惑睁眼,迎面而来的就是藤蔓的痛击。
“嗷!!!!!!”
惨叫声划破天际,萧衍眼里划过极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红红被甩到桑润砚怀里,桑润砚下意识接住一个软软弹弹的球形物体,勉强睁眼,就看到戚戚哀怨的红红。
又是经典的大眼瞪小眼。
红红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饱含泪水和控诉,虽然疼得龇牙咧嘴,还是颤巍巍的扯出一抹暗含杀意的笑。
“爷爷(姐姐),窝河里(我河里)唔……”
太敬业了!
桑润砚吓得赶紧又闭上眼睛,她本意想摸摸红红的小脑袋瓜,谁知捂到了红红嘴上,红红两眼一番,气晕过去。
藤蔓被红球以同样的力道弹回,剧烈撞向地面,凿出巨大的冲击深坑。
它不甘心地扭动几下,藤体本身隐约扯出裂痕,渗出同样深绿色的汁液,跟泥土混成泥浆,苟延残喘地蠕动着继续往前爬。
萧衍落到地上,顺势松开桑润砚,正当他要一剑扎入藤蔓时,从前方袭来一阵猛烈的冲击波,萧衍闪身躲避,藤蔓下一瞬便消失不见。
正前方是一片果园,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大字:柔紫园。
果树上结的正是蓝紫色的果子。
桑润砚抱着红红茫然后退,不经意一撇,远远地,她又看到了熟悉的牛车和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