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糯糯的,有点粘牙,但越嚼越香。土豆的软糯和白菜的脆爽搅在一起,肉馅在嘴里一嚼,那油滋滋的香味把整个味蕾都炸开。
沈钧安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
柳早自己也尝了一个,眯起眼睛。
她心里打着算盘:这土豆磨糊要是能改良好,放到窗口去卖,成本低,产量大,或许能受到不少人的欢迎。
尤其是月末没钱的年轻工人们,买上几个都能吃一天。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大侄女儿,在家不?”
柳早打开门缝往外一看,是陈平安媳妇。
“秀英婶儿,咋啦?着急忙慌的,先喝口水顺顺。”
她立马把院门打开,邀请人进屋上炕,沈钧安顺手递来才倒好的热水。
拍着来人的背,柳早状作无意问道:“婶子,叔是有什么急事要帮忙吗?”
一大碗热水下肚,张秀英终于缓过来,语气低沉:“这不是马上年末,大队的收益不好,你叔想法子把供销社和收购站的领导干部请回来,好打听打听来年县里缺什么,我们好种什么。”
随即又露出恳切的表情,拉着柳早的手不愿放开:“咱们大队就数你手艺最好,我就腆着个脸来找你,等会儿晌午饭上大队部做一顿。你叔也说了,你来,队里给你记十个工分,成不成?”
“十个?”
柳早眼睛一亮,下地那么久,十个工分可没拿过几次,就做一顿饭,“成!”
“咳咳。”沈钧安咳嗽两声。
“这是?”张秀英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模样俊俏的小伙,不断冲柳早使眼色。
她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对象,沈钧安。”
他微微颔首,礼貌地喊了声:“婶子好。”
张秀英这才回过神来,拉着柳早不断赞叹:“搁哪儿找的对象?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给我们家介绍介绍,你叔不在?都上我们家吃饭去,不差这一筷子。”
柳早一口应下,转头冲沈钧安眨眨眼:“还不谢谢婶子?”
“谢谢婶子。”
他还真听话的说谢谢了。
“哎哟,不谢不谢,是我麻烦你们了!”张秀英笑得看不见眼睛,牙花儿都露出来。
她迫不及待地领着两人往大队部走去,大队里稍微正式点的宴席和饭局都常在这里办,沈钧安抱着一盆土豆磨糊。
柳早突然想到,这是一个绝佳的练习以及试菜机会。
还没到大队部,风雪都停了,院子里已经飘出淡淡的烟火气。
张秀英二话不说,到家里抱出平时舍不得杀的笨鸡儿,递给柳早。
“你来宰!灶房里还缺啥?我让他们想法子去。”她咬着牙,有些不忍看接下来的场面,这个是给家里下了多少年蛋的宝贝儿啊。
柳早挽起袖子,系上围裙,迈进厨房,扫视过准备好的食材,准备迎接她的战场。
砰——
手起刀落,利落地褪毛、开膛、清洗,那只笨鸡儿被剁成均匀的块儿,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泛着鲜肉才有的光泽。
手腕轻抖,把沈钧安递来的脱皮土豆切成滚刀块,棱角分明;白菜去除老叶片,按下帮子斜刀片薄,留下菜心;同干豆腐一块,切成头发样的细丝儿。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锅烧到微微发热,一勺猪油滑入,“滋啦”一声,白烟腾起,猪油特有的荤香瞬间炸满了整个灶房。
柳早手腕一抖,剁好的鸡块顺着锅边滑进去。鸡皮遇热收缩,贴着锅底的那一面瞬间变成金黄色,边缘微微卷起,油脂从皮下渗出来。
待到浑浊的油变得透亮,酱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恰是时候,烹入一圈酱油。
“滋——”,酱香裹着肉香腾空而起,从灶房飘出去。
陈平安在门口坐等右等,等得心焦,闻见这味,瞬间安定下来。
接着是葱段、姜片、八角、花椒,丢进锅里跟鸡肉一块翻炒。香料也热油相遇,辛辣味被驯服,把自身独特的香气展示出来,染在鸡肉上。
沈钧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着盆切好的土豆块。柳早把锅里的鸡块拨开,腾出块地方,他手里的土豆就倒进去了。
泡软的粉条用手掐成段,秋天晒干的榛蘑用温水泡发了,攥干水分,一股脑倒进锅里。
榛蘑一进锅,那股子山里特有的菌香就窜出来了,混着鸡肉的荤香和土豆的焦香一层叠一层,灶房里帮忙婶子们都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