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特需病房的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射进屋内。
时筠活动了两下肩膀,在医院住了一月有余,骨头都不大灵活。
一个月前她在外出途中出了一场小车祸,是那种连路人也只会围观五分钟的类型。
说起来也算是她倒霉。
为了躲避蹿出来的婴儿车,后退的路上被人行道绊倒,脑袋磕在了路边垃圾桶上。
天旋地转之后,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闭眼前一秒,她想了很多。
刚刚闪出来的大耳朵狗是什么?怎么遛狗不牵绳?脑袋好痛啊!我这算出车祸吗?
“叮。”搁在床头的手机亮起。
[什么时候下来?]
时筠看了眼,是陈粟发来的信息。
她在病房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丢三落四,抬手回了条消息。
[马上。]
[OK,我在野火定位置,庆祝你重生。]
办理完出院手续,时筠拖着行李箱站在医院门口,才想起来忘记问是陈粟今天开了哪辆车。
走出医院大门,时筠猛吸了一口空气,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好新鲜。
刚准备打开手机问陈粟,余光瞥到一抹扎眼的物件,抬眸看去,街对面赫然停了一辆草莓红色的帕拉梅拉。
这下可不用问了。
乐意在城区开这车的人不多,陈粟算一个。
更何况还是这么张扬的颜色。
穿过马路,时筠走到主驾驶位旁,敲了敲窗。
车窗缓缓下降,陈粟早早地摆好姿势半摘下墨镜,“美女搭车吗?”
时筠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今天还有谁在?”绕到车后备厢,干脆利落地将行李箱塞进去。
打开车门,猛地关上,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位上。
“哎哎,你可轻点,我这刚提的新车!”陈粟心疼地看了眼车门,恶狠狠地剜了眼时筠。
“得了吧,你陈大小姐还会缺钱?”
车辆启动,陈粟沉默了半秒,“我和陆仪的事儿,没瞒住。我妈停了我的生活费。
车里瞬间静了下来,只余下车外的喧哗。
时筠抿了抿唇,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安慰的话还未说出口,陈粟一脚油门汇入车道,先一步开口,“你跟谢青韫怎么办?”
时筠哽住,她这场车祸里最狗血的当数失忆。
她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谢青韫。
听陈粟说,她和谢青韫结婚一年,时筠像中邪般追着谢青韫跑。谢青韫烦她,厌她,时筠依旧倒贴上去。
这太恐怖了,这个失去理智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也没说找个人来看看?
想到这时筠摇了摇头打了个冷战,缓了缓再次开口,“能怎么办?就当朋友处着呗。”她停顿了半秒,看了眼窗外,“反正我现在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等过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离婚吧。”
“那你俩发情期怎么过?”
陈粟问得直白,时筠想到前些天谢青韫家阿姨来送汤时,带过来的毛毯上着丝丝甜桃香。瓮声瓮气地开口,“她说家里有抑制剂,而且我俩没做过那种事。”
时筠虽然失忆了,但有没有标记过谢青韫她还是清楚的。
连临时标记都没发生过。
抵达野火,已接近傍晚。
这是陈粟早些年投资的酒吧,采用预约制,而此刻尚未开始营业。
当初装修考虑到隐私,在二楼专门开辟出一间包间,供他们聚会使用。
二人进入包厢,站在单向玻璃前俯瞰一楼卡座,时筠站在陈粟身侧,朝吧台位置抬了抬下巴:“我要那瓶最贵的。”
陈粟白了她一眼,“想得美。”
“等你哪天把离婚证甩在我脸上,我请你喝。”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倒是你之前那样我可不相信你就舍得跟谢青韫离婚。”
时筠想为自己辩驳,张了张嘴,但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撂下一句狠话,“你就等着喝酒吧!”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弹出一条航班即将起飞的消息。
时筠瞥了一眼,浅抿一口玻璃杯中柠檬水,转头问:“她们什么时候来?”
陈粟一愣,"约的是9点,刚问了现在都在路上。"
时筠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坐在长沙发上,她今天穿了件高开衩黑色挂脖连衣裙,双腿交叠,露出光洁的大腿,拨弄起手机。
挨个点开社媒,无非是些娱乐圈的新闻,大同小异。正准备上划关闭,却看到特别关心弹出来的消息。
是谢青韫站姐发的机场出发图,大约是失忆前关注的。
照片隔得很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北城落了雨,谢青韫隐在黑伞中间,穿的同样是黑色长裙,不过跟她的款式大相径庭。
是条黑色紧身长裙,将腰身包裹住,披肩松松垮垮搭在手臂两侧,流苏随着前进的步伐摇摇晃晃,长卷发散落在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