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朱友伦的恶意犯规,李凌薇双眉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喊道:“可恶!”
两名宫监疾步跑了上去,避开两旁的烈马,将阿能小心地抬了出来。
李凌薇快步来到阿能身旁,看着一脸苦楚疼痛难忍的他,痛心道:“怎么样,腿还能不能动?”
阿能虚弱地摇了摇头,颇为自责,“奴无碍,只是不能继续比赛了。”
李凌薇轻抚阿能的肩膀,柔声宽慰道:“先把伤治好,其他的就先别想了。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她吩咐阿虔送阿能去太医署治伤,自己则留在凉亭中胆战心惊地看着下面的比赛。又将阿诺叫到近前,在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她担心地看着球场:朱友伦这下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很快,第三都比赛开始,双方易边再战。
李祚凝神以待,单等马球一抛出,就抢先出动。
由于阿能负伤,李祚和阿行改为锋线双刃,却显得力不从心,阿行几次奋力扑救也于事无补。
很快,朱友伦又拿下三分。
朱友伦再次抢球,在李祚面前虚晃一杖,面对阿行的封堵左传横敲中路,蓝棚宿卫军杖下停球,调转马头再次传给朱友伦,他举杖猛射,马球窜进了红棚球门。
李凌薇见此情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场边,一把抓起鼓槌,奋力击鼓为红棚助威。
只见红棚处,一名替补打毡供奉新登场,他斗志昂扬,一路策马疾驰。
朱友伦策马从他身旁掠过,顺势挤去,惊得马儿险些失蹄,幸而他及时紧握缰绳,将马头调转,才未落马。
他趁势纵马奔跃,直朝阿行而去。
朱友伦见他毫发无伤,再次向他驰去。
他策马狂奔,在速度上碾压朱友伦,朱友伦虽拼尽全力奔跑,但仍在一刹那被他强行超过,又眼睁睁地看着他送出传球助攻李祚得分。
李祚后场传球,阿行得球后长驱直入,又传给右侧的替补打毡供奉,替补打毡供奉如疾风般高速插上,灵巧过人,以飘忽的跑位将防守队员远远甩开,凌空射门。
李凌薇兴奋地用鼓声为他喝彩,清脆地叫了一声“好”。
这替补打毡供奉正是李存勖!
李凌薇见事态紧急,也顾不上暴露李存勖的身份,吩咐阿诺为李存勖化上妆容,将其高鼻深目掩盖。
李存勖于右路一记长传,而后策马狂奔,如一记影子闪过,把球再次传给自己,之后他腾空而起,马球似流星一般穿破球门得分。
朱友伦迅速调整己方节奏,摒弃了炫技之举,不再有花哨的卖弄,直奔红棚球门。
谁料李存勖再次精准铲断,马球随之旋转飞跃,李存勖趁朱友伦犹豫的空当,以绝对的速度扬长而去。
李存勖、李祚和阿行再次组成铁三角,足够令对手胆寒。
李存勖又是一记爆杖,宛如穿云之箭,直刺蓝棚城池,未给对手留下一丝喘息之机。
朱友伦的队伍此刻显得狼狈不堪,被李存勖的连续传球冲乱了队形,一时找不到有效办法拦截李存勖。
李存勖以风驰电掣之势所向披靡,控球技艺出神入化,连连闪过对手,几名蓝棚宿卫军围追堵截亦奈他不得,他再度将球送入蓝棚球门。
替补登场的李存勖抢尽朱友伦风头,技惊四座,以一己之力助红棚实现大逆转。
配合李存勖的李祚也渐入佳境,一开始面对李存勖刁钻的传球他总是无法接到,如今他改变战术,奔跑扯动,帮助李存勖拉出对手后防空当。
李存勖从中场侧翼得球突进,单刀突破冲出三名对手围堵,以势不可挡之势直扑球门。
在球门附近,他以娴熟球技将球落入月杖曲颈之中,球如圆月弯刀,自右划左,摆脱了回身挥杖的朱友伦,令其措手不及。
朱友伦恼怒之下,用月杖痛击李存勖坐骑,企图以犯规阻拦追风逐电般的李存勖。
刹那间,李存勖侧坐雕鞍,翻身而起,将自己的身子抛向空中,只见他高高挥起月杖,将马球送入球门。
他立在当场,睥睨众生,一身气势如拔山河、纳乾坤、吞云海!
李凌薇将桴鼓敲得咚咚作响,直敲得双臂发酸,满身大汗。
她专注地看着球场上少年意气风发的李存勖,鲜衣怒马,来去如风,二尺多长的红罗抹额尾飘飘垂在身后,更添几分英气。
球场上的李存勖风光无限,带领着红棚一路高歌猛进。
他身子立在鞍背上,似乎与坐骑连作一体。马儿驰骋颠簸,他却如履平地,稳稳地不落马。
李凌薇看着李存勖骑马的样子,方知沙陀铁骑的厉害,想起那句“虏酒千钟不醉人,胡儿十岁能骑马。”
李用如今虽然时乖运拙,但能对抗朱凛之人,只能是他!
比赛到了第四都末尾,眼下红棚只落后一球。
“报——”忽有一名宿卫军奔至朱友伦身旁,将一封信交给他。
朱友伦拆开信后,脸上瞬间大惊失色,俄顷,竟从马上摔了下去。
朱友伦的落马使蓝棚士气大跌,李存勖策马狂奔在马场上出神入化如入无人之境,只见他挥起月杖,杖开如秋月行天,球去似流星落地。
红棚再下一分,扳平比分。
香火将熄,李祚拼尽全力抢下一球,一杖长传,球纵贯半场五十尺,直飞蓝棚球门,关键时刻阿行赶到球门旁,补位绝杀!
香火瞬间熄灭,红棚最终以十二比十一险胜!
红棚顿时沸腾,旗开得胜的球员们将本场最大功臣李存勖高高抛向空中,李存勖脸上的笑容如夏花般绚烂无比。
李凌薇扔了鼓槌奔入马场,“赢得漂亮!”
“阿姐,我们赢了!”李祚兴奋狂热地奔向李凌薇,泛红的脸上带着汗珠,得意扬扬地瞟了一眼远处面色如土的朱友伦。
李凌薇瞧着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李祚,满意地点点头。
“阿姐,这次你可要谢谢亚子哥哥。”
李存勖满脸堆笑地从人群中走出,跑到李凌薇身边,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她道:“阿凌,我们赢了!”
李凌薇朝李存勖嫣然一笑,对李祚道:“那你还不快道谢。”
李祚眼睛滴溜一转,“我谢有什么用,亚子哥哥需要的可是某人答谢。”
李凌薇作势就要给李祚一记重锤,李祚慌忙躲至李存勖身后,朝她扮了个鬼脸,“阿姐再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
闻言,李存勖一愣,双眉蹙起,明亮的眸子变得有些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