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枪指着种田,你真嫌港口黑手/党敌人不够多?”中原中也忍不住戳了戳沢田纲吉额头:“还有,你拖着这副身体就冲上去,嫌命长?”
“我有数,不会出问题。”
“不会出问题?”中原中也冷笑,将沢田纲吉抓到自己面前,指向对面:“那你看那里。”
沢田纲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白色大楼之上,两道剪影的披风连成一片旗帜,即使看不清也能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
“是很糟糕。”沢田纲吉呢喃,现在竟然连这些人都发现不了。
“知道就好,那是猎犬。”中原中也吐出一个名字,转过身:“比老鼠还烦人,只要招惹上他们就会被纠缠到天涯海角。”
“那很公平。”沢田纲吉捋过被吹乱的发丝:“我也会找他们到天涯海角。”
“?”中原中也盯着沢田纲吉,不高兴地抬起下巴:“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听进去了。”沢田纲吉连忙安抚:“但我……一定要帮中也君拿到许可证。”
中原中也想骂他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可证什么的,再重要也不是不可或缺,这个人却傻乎乎地信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喜欢自己,但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中原中也实在不会应付告白,抓了抓头发:“行了,你不累?回去睡觉!”
沢田纲吉心虚地笑了笑,自己这应该算不上说谎吧?
中原中也有自己的房产,告别后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沢田纲吉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却不是回港口黑手/党的方向。
异能特务科只剩下一栋楼是完好无损,也只有那一幢楼没有查过。
最好能在中也和其他人发现前结束这件事,不然,沢田纲吉不想去思考后果,无论如何他也会救出隼人。
“原来准备的藏匿点已经不安全,你们带上十箱金条,立刻出港。”
距离高濑会势力范围一步之遥,山本武却停在了路口。
入江正一扶撑着双膝喘气:“港口已经关闭了,首领,要不我们先留五箱让他们内部互斗?”
有山本武以一挡百的保护,组织并没有损失多少人手,只要稍加休息,重整旗鼓——
一张纸甩到他面前,签了狱寺隼人名字的特别通行证。
“这、这怎么拿到的?”
“离开,保存实力,隐藏好自己,等待……”
山本武右手从腹部放下,握紧刀,歪倚在巷口,衬衫被血浸了一遍又一遍,早就失去原本颜色。
“等待新的首领。”
面对的敌手已经不止是港口黑手/党,几乎是整个横滨的黑/道势力,所有的预备计划都不再有效,唯有手中的刀才是真理。
四人一抬的金条,几千万美金的利益,不用说势力范围,就算前方是尸山血海,那些人也不会停下追逐的脚步。
他必须留下,最大程度地威慑觊觎的人。
“不行,不行。”入江正一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种可能:“首领,没有您我们守不住这样的财富。”
“不要低估自己了,入江。”山本武的背影宽阔,挡住所有风沙:“必要时候,异能特务科的狱寺隼人会照应你们。”
“但是!”入江正一语塞,他其实一直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首领对高濑会的事业并没有那么上心,对任何事物都兴致缺缺。
但今天这样的感觉格外强烈,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解脱。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在遇到无比强大的敌人时,他们前所未有地团结。
“入江先生!”小野寺拓海上前一步,将晕倒的入江正一背在背上,他酸楚地看了眼山本武,低声:“不能让首领的心血白费。”
入江正一按住小野寺,追问:“狱寺先生就是新的首领么?”
“不。”山本武回过头,严肃地看着他们,声音准确让每一个人听清:“听好了,有一天你们会遇到一个叫沢田纲吉的人,务必,务必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
身后的脚步声远去,身前的脚步声逼近。
“他就在那!”
“交出来!”
刀尖划出巨大的满月,蓝色的火焰被切割成无数圆形雨滴。
山本武半弓着腰,眼神坚毅,在异能波动中巍然不动,长刀挥下,从街头到街尾,半公里内突然下起滂沱大雨。
“第二式·逆卷雨。”
听着纷扰的怒骂尖叫,山本武抛出匣子,冷静地切换手型。
第一把手枪发明出来后,许多人以为刀剑的时代已经过去,依靠热兵器就可以轻易战胜。
也许是对的吧。
水流卷上刀身,血顺着雨往下淌,山本武向前疾奔。
“可惜要战胜我,那并不容易。”
“山本武这种人……”
太宰治带着手下站在楼顶俯瞰,如鸦群遮住白森森的月亮,静待猎物撕咬两败俱伤。
“能在这扼杀,最好不过了。”
一刀一刀挥下,伤口不断粘合、撕裂,山本武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唯独血水,满地的血水浮起尸体,像噩梦般。
其实他也并不是一心求死,他偶尔也想像狱寺一样,对阿纲的复活充满期待。
但他早就失去了守护的能力,留在他身体里的只剩杀戮。
经书掉在地上,血水洇湿了字迹,山本武遗憾地低下头,一枚子弹穿进他的胸口,只是现在没人能超度他了。
“终于!我终于击中他了!”
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走狗,兴奋过度后血管如炸药爆开,死亡就是如此猝不及防,惊喜的表情仍然凝在他面上,身体却冰冷了下去。
山本武环视一周,再也没有活口。世界在天旋地转,他放心地闭上了眼。
这个世界不存在并盛,回到过去的路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