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揽一看着他哥那狡黠的笑容,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他偏头无奈地笑笑,余光中注意到洁白的裙摆正在靠近。
“小姐,”钟揽一神色凝重地转过头,“这是我服侍的骑士先生,老毛病了,我已经喂了药,不久就会醒来。”
小姐松了一口气,握着扇子的手轻搭在胸口处,“那就好,那就好……”
钟揽一松开尤恒歌的手臂,从草坪上拾起什么,随后站起身朝她走去,“这是您的项链,还给您。”
小姐的表情又惊又喜,不过也心有余悸地皱着眉,微笑着向钟揽一道了谢。
“先生,我在想……”
话未说完,尤恒歌清咳两声打断了她的话。
钟揽一立刻蹲下身,扶着他的“骑士先生”站起身,关切地询问了几句。
小姐见状也立刻跟了过来,“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尤恒歌扯扯嘴角,“请问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小姐愧疚地笑笑,随后大方地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我叫塞西莉亚,诸位也可以叫我塞西。”
“您好,塞西小姐。”尤恒歌摘下帽子,行了一个优雅的骑士礼。
也是在此时,钟揽一才留意起尤恒歌的装扮。其实与他平时的着装理念差异并不大,同样的优雅干净,只是迁移至十七十八世纪,长裤细细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灰蓝色的排扣外套裁切利落,袖口、领口处的蕾丝平添了几分端庄。
像是一座优美的古典雕塑,钟揽一在暮色中久久注视着他。
“我刚刚是想问,”塞西小姐又一次开口,“二位是否有兴趣和我一起参加今晚的王室舞会呢?”
“舞会?”尤恒歌抱歉地笑笑,“我与我的随从初来乍到,还没有了解过这是什么。”
尤恒歌说这句话时的重音落在“随从”二字上,再加以他那饶有兴致的语气,钟揽一嘴角一抽,自己胡乱编身份的时候还真没来得及细想。
“再过三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春分祭了,托莱城总会在此之前举办一次大规模舞会、宴请四方,就在王宫的舞会厅里。”她浅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说罢,便转头看向钟揽一,得到了小幅度点头的回应。
尤恒歌收回目光,“谢谢塞西小姐的邀请,我们与您同行。”
“那真是太好了!“塞西小姐拨弄着耳边的发丝,“时候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他们欣然应下,于是三人踩着暮色伊始的风,踏上了入城的石子路。
途中,塞西小姐向两位来自另一片土地的人介绍了这里,这座美丽而迷人的托莱城。自上个世纪末以来,托莱城一直是这个国家的都城。
每逢节庆,都会有各方的游侠骑士来到这里,为这座城市带来新鲜的血液。有的人离开、有的人留下,在碰撞与交融之下,这座城市因此而多元。
“想必这里的氛围很包容、人也都善良?”尤恒歌听罢,微笑着说道。
“没错,您真是一位聪明的骑士。“塞西小姐对这两个异乡人很有好感,她随即将目光落在钟揽一身上,“您的随从也是一位十足的绅士!”
“过奖了,小姐不必再以‘您’相称,我们不过是两个普通人,爱好和平与正义罢了。”
钟揽一闻言低下头偷偷笑了笑,在骑士的身份下,他哥展现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风度翩翩,而又张扬肆意。
尤恒歌似乎是察觉到了旁边人的状态,他悄悄转过头,眼睛弯弯的,以口型埋冤了一句“怎么”。
钟揽一倒是不管不顾了,直接大方开口道:“我的好骑士,您真是谦虚。”
尤恒歌倒吸一口气,无奈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随后又继续和塞西小姐聊起了天。
他们二人心照不宣的是,这位“塞西莉亚”小姐,就是他们的入梦者。在工作间准备时,他们见过她的照片与简介,不过没有名字。
入梦者是一名动物医院的员工,十分年轻,工作六年以来事事周全、尽心尽力,深受宠物家长和动物管理员们的信任,已经成为了这家医院十分重要的一位专业医师。
从尤恒歌装晕的那一刻起,他们便进入了与入梦者接触、帮助她的过程中,取得了她的信任算是成功的一步。
断断续续的聊天使漫长的石子路骤然缩短,再次回过神时,一行人已经在王国之外。
也许春分祭对他们而言真的是全年最重要的一次庆典,接近王国入口处,一切都明显热闹了起来。宽桥上人头攒动,身着各异的服饰、说着不同的语言。
“哥,”这下换钟揽一拽了拽尤恒歌的衣角,在他耳边轻声道,“入梦者的梦境怎么这么宏大细致?”
“严格来说,这是系统复现的结果。”尤恒歌偏头回答他,“它抓取了入梦者所有的神经活动、精密处理,最终构筑了这个世界。”
“但是情节不变?”
“是,”尤恒歌笑笑,“我们也是决定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