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尤恒歌轻扯嘴角。

接着，他又补充道：“其实我觉得我妈妈和曾春红还有点像。”

“怎么说？”这句话引起了钟揽一的好奇。

“比如，”尤恒歌笑笑，“我妈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她要么没表情、要么就带着淡淡的笑。”

“那挺厉害的。”

“是啊，”尤恒歌认真道，“很会控制情绪，或者是掩饰自己吧。我记得她和我说，在她眼里，清晰更像是一首歌谣、一段旋律，她可以选择是否开口、或是怎么唱。”

钟揽一回忆了几秒，脸上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些笑容。

他想起尤恒歌妈妈的模样，尤其是和自己的妈妈挽着手出现在小巷尽头的时候，小钟揽一总觉得尤恒歌妈妈的气场过于强大，总担心自己的妈妈是不是被欺负了，还擅自跑到妈妈的面前、劝她不要再和那个阿姨做朋友了。

“笑什么？”尤恒歌看着他，轻点一下他的脑袋。

“没事，”钟揽一转过身，背靠在栏杆边缘，“我刚刚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我妈妈是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的。”

尤恒歌疑惑地歪头，“为什么？”

“因为我每次一问她，她就会编一个新的出来。比如航天器制造，隔一天就是分子料理烹饪技术，或者是壁画保护。”

尤恒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后来怎么知道的？”

“后来，”钟揽一不禁神色一沉，“后来爸爸妈妈出车祸去世了，来慰问的有一些是他们的大学同学，我才从他们口中听说的。”

尤恒歌一愣，“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钟揽一心说你当然不知道了，你也在那场车祸里。

他摇摇头，“看来我们还挺像的。”

“在这种方面吗？”尤恒歌无奈地撇撇嘴，“可以是别的吗？”

钟揽一低头笑笑，“可能可以吧。”

随后，他抬眼问道：“你爸妈呢？是学什么专业的？”

又一个明知故问。

“计算机科学，”尤恒歌回答得很快，“他们两个是大学同学。”

钟揽一点点头，看来他连这个都还记得，偏偏把自己全都删除了，从名字到形象全都不剩。

他双手一撑，轻快地从小台阶上跳了下来，笑道：“走吧，回去写情节。”

“这就好了？”尤恒歌挑挑眉。

钟揽一眨眨眼睛，诚实道：“收获颇丰。”

坐回到办公室熟悉的沙发上，钟揽一重新戴起全息眼镜，敲打一阵之后，突然呆呆地注视起尤恒歌，发着呆。

也不知道是在第几分钟，被对面的人察觉，尤恒歌将自己的视线从虚空中夺了回来。

“怎么了？”尤恒歌笑笑。

“……”钟揽一轻轻呼出一口气，“没事，发呆。”

尤恒歌的笑意加深了些，随后又重新处理起了工作。

沉思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要快许多，匆匆吃完午饭，却一路写到了黄昏时分。钟揽一删改了好几遍，将言行一一推敲，也利用了导航者功能进行了情绪模拟，帮助选择合适的词汇。

将文件传给尤恒歌时，他几乎没有细细阅读，确认了每一个环节都齐全，抬眼问道：“你累吗”

“不太。”钟揽一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思，只是如实作答。

“走，去预演。”

钟揽一疑惑道：“不需要改么？”

“不用，”尤恒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钟揽一仍有些不确定，“你看了吗？”

“说实话没有细读，”尤恒歌双手交叉抱在身前，看着他。

“你有点太相信我了吧。”

“你能害我么？”尤恒歌朝一侧微微偏头，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钟揽一眯起眼睛，“好吧？”

又跟着尤恒歌走回四楼的暗房，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们先到了一旁的小房间里。

“设计室，”尤恒歌边将文件同步至计算机，边解释道，“故事情节方面的东西主要由系统来生成实现。”

“意思是主要依托人工智能？”

“是的，”尤恒歌快速调整着参数，“精度非常高，主要是经过现实世界监控、入梦和桥模式，系统采集的训练数据够大，至少对于入梦者来说是完全够用的。”

钟揽一点点头，“明白了。”

全息投影上的那些条目和数字，钟揽一全都只能看懂个大概。尤恒歌修长的手指来回穿梭调控，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使得钟揽一在心里为之赞叹。

也许是留意到身旁人的沉默，“怎么？担心？”

钟揽一的眉头展开了些许，连忙否认，“还好。”

“那就行。”

随着话音落下，尤恒歌也敲完了最后一个确认按钮，全息投影上赫然显示着：

“模拟梦境场景设置完毕，请进入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