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宇宙飞船的船舱之中，小窗外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耳边警报声此起彼伏。

当时的尤恒歌应该和钟揽一一样困惑，然而桥模式居然只有这一个场景可以选择，于是漂浮外太空、船舱警报的场景不断循环，尽管故障原因不尽相同，每一次都以爆炸收尾。

直到某一天，钟揽一如往常一样从住宅区走到艺术楼的途中，Z13突然又抽风了。

钟揽一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拨通了和尤恒歌的通讯。

“喂，怎么了？这么早？”尤恒歌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喂。”钟揽一的声音几乎快要被《致爱丽丝》的旋律盖过。

“……”

钟揽一都不用继续说下去，尤恒歌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艺术楼门口，我可以直接去信息楼。”

“行，倒计时多久？”

“七分钟，”钟揽一瞥了一眼珍珠精显示屏上的时间，“你可能得飞过来了。”

“一会儿见。”

钟揽一默默切断了通讯。

他坐在信息楼门外的长椅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时不时抬起眼睛、扫视一圈又迅速落下。

在调查过往任务的这几天里，钟揽一对于尤恒歌的态度与情绪变得说不清的复杂。

见到尤恒歌的时候，钟揽一以为自己会一下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举动。然而事实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自己以为的不甘与不堪，全都在笑容里融化，转而消失。

他说，好久不见。

钟揽一避开了目光，回答了一句也没多久。

“你看起来很累。”尤恒歌皱眉道。

钟揽一的脑子里又闪过了那船舱故障的醒目红色，无奈地笑笑，“没有，我没事。”

距离倒计时结束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仅够这一两句寒暄，二人便迅速往VR房间赶去。

又一次佩戴上熟悉的设备，钟揽一调整了呼吸，做好了准备。

没有光亮涌入，在一片黑暗之后，眼前竟是广阔的星空。

钟揽一能感觉到一旁的尤恒歌松了一口气，小声说：

“我赌对了。”

……

“妈妈，”小男孩问，“这个星星叫什么名字啊？”

“天狼星。”女人的声音淡淡传来。

“为什么有的星星很亮，有的就没那么亮呢？”

一旁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嘴巴微张着，似乎想要回答一些什么。

不过，小男孩抢了先，又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星星在闪呀？”

见妈妈迟迟没有回复自己，他便疑惑道：”妈妈，你也不知道吗？”

女人的表情骤然变得更加严肃，小男孩略有些惊恐地看着她，好像下一秒她就会愤怒地说些什么，接着留下小男孩一个人在这里。他觉得十分不安。

结果，片刻过后，女人只是笑笑，重新抬起头。

“有一个概念叫星等，大部分我们可以看见的都是一等星，一等星是最亮的。”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有些星星自己不会发光，以及呢，有些星星离我们很近很近。“

小男孩一知半解地点点头，认真地注视着身边的人。

“星星会闪就像之前妈妈带你做的筷子放在水里的实验一样，还记得吗？”

“记得！”小男孩的语气激动了些许，“难道星星就是筷子？那水是什么？”

女人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真聪明。水是大气层，这个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小男孩重重地点点头，对着妈妈笑笑。

在沉默之中，星河流转，留下无尽的灿烂与平静。

突然地，小男孩开口道：“妈妈。”

“嗯？”

“我们都会变成星星吗？”

女人怔了一瞬，随即笑道：“会。”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啊，当然会。”

女人仰起头，夜空尽数倒映在她眼中，

“妈妈会成为很亮、很亮的星星，让骁骁一眼就可以找到我，好不好？”

小男孩眨眨眼睛，看着她。

“一等星！对不对？”

女人笑了，“是，一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