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钟揽一努力平复着巨大的情感冲击，嗓音止不住地颤抖，“好痛苦。”

尤恒歌闻言一怔，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蓦然用力了一点。

他有些无措地抬起手，犹疑片刻，用指节轻轻抹去了钟揽一眼角的泪花。

钟揽一的目光落在尤恒歌的卫衣一角，感受到他哥的动作，睫毛颤动。

他深呼吸一下，扫除着所有被感知的、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然后，努力勾起嘴角，对他哥说：“没事了，我没事了。”

尤恒歌皱皱眉，“真的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钟揽一失笑，“哥你又不是万能的。”

尤恒歌抿了抿嘴唇，转而坐到他的身边，“这是第一次任务，一般就是跟随系统的指令，同步以入梦者的视角了解一些背景信息。”

“我明白了，”钟揽一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尤恒歌抬起头、眯起眼睛注视着顶灯，“结合系统补充的信息，做造梦准备。接下来会时不时还有几次同步梦境任务，也可以帮助我们检验造梦的方向是否正确。整个过程差不多在十天左右可以完成。”

“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我也不清楚，”尤恒歌苦涩地笑笑，转头与他对视，“不过Z13应该知道的更多，它才是那个和系统直接对接你的信息、能够帮助到你的存在。”

钟揽一预感到他哥的下一句肯定又是一句道歉的话，于是赶紧插话道：“哥，我们是搭档。”

尤恒歌点点头，“我们是搭档。”

“再给彼此一点时间，”钟揽一认真地说，“等我适应这里，等你更了解我一点。”

尤恒歌失笑，“你还安排起来了。”

“我……”钟揽一愣了愣，随后迅速低下头，努力思考自己应该怎么找补回来。

“开玩笑的，”尤恒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盈盈，“我明白你的意思，揽一。”

钟揽一放心地吐了一口气，“那不如我们开始复盘吧？我有很多想说的。”

“走，”尤恒歌站起身，“去讨论区。”

刚推开门，珍珠精就跌跌撞撞匆匆忙忙地迎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揽一造梦者怎么样！！”

钟揽一：……

“我没事，”他无奈地看着小珍珠精“上蹿下跳”的样子，“哪有那么脆弱啊。”

珍珠精的显示屏上的两条眉毛向下弯着，看起来很沮丧，“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我们打算去讨论区，”钟揽一拍了拍小珍珠精，“你一起吗？”

“！！”珍珠精雀跃地向前飞了些，“走！我带路！”

钟揽一和尤恒歌相视一笑，离开了VR室。

VR室设置在归湖大学的电子信息楼，在现实世界，这栋楼里原本就有许多VR设备。

只不过镜空间经过重新排布设计，将一楼的公共区域改成了房间使用预约系统，统一由造梦者的镜铃进行操作。一到三层都设置了VR房间，有2人、3人、上至6人可同步使用的设备在其中。

四到六层则是是讨论区，每每结束同步梦境任务，造梦者基本上都会开展集中讨论，如果匆忙、就可以直接在这一栋楼里进行。同样地，需要镜铃预约使用。

“哥，”钟揽一听完珍珠的介绍，转头问道，“那你的镜铃呢？”

“我的镜铃被系统收回了。”尤恒歌的语调很平。

“为什么？”钟揽一追问道。

尤恒歌摇摇头，“没有给我解释。”

“这个系统这么霸道。”钟揽一皱眉看向小珍珠精。

“呃……”小珍珠精犹疑着，“其实……也就……”

“好了，”尤恒歌笑笑，“总是为难你的镜铃。”

“我没有。”钟揽一倔强道。

珍珠：......

“讨论区我刚刚就约好了！”珍珠精岔开话题，骄傲道，“413房间！”

“房间号正好是你生日？”尤恒歌突然转头看向钟揽一。

钟揽一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可能是看系统资料的时候瞟到的，就记住了。”

“谢谢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尤恒歌不解地笑笑。

“那你的生日呢？”钟揽一淡淡道。

“在12月，12月7号。”

一串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数字响起。钟揽一依旧要恪守明知故问者的准则，摆出恰到好处的表情，缓缓点头，“我记下了。”

说罢，他抬手刷开413房间，撑着门，回头对尤恒歌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