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揽一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窗边的花草。
虽然认不得这一个小盆栽的种类,鲜嫩的绿意却也感染着自己。小叶片上还挂着几颗水珠,显然,是一个深受主人悉心照料的小盆栽。
“还有人在这里种花?”他问珍珠精。
“你想的话你也可以啊!”珍珠精飞到他的身旁,打开了全息投影,“主城区有三家花店,要我带你去吗!”
背后传来了几下电子音,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机械的声响。
“不用,”钟揽一稍稍回头瞥了一眼,“我只是问问。”
“我们可以顺路去看看,”此时,尤恒歌提着一个袋子朝他们走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好。”
珍珠精:......
刚刚是谁说不去。
“这个,就当见面礼吧,”尤恒歌将袋子转交到钟揽一的手上,低头笑笑,“我按照系统给我的数据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随后,他转而对着珍珠精说道:“Z13你带揽一去房间吧,我不跟着去了,就在门厅这里等你们。”
“好的恒歌长官!”
说罢,珍珠精带着钟揽一朝着走廊尽头走去。一贴手腕、门锁随之打开。
房间很敞亮,和原本的宿舍布置几乎没有区别。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全屋都铺着地毯。
相比现实世界,多出来的空间变成了沙发区和收纳柜。钟揽一心不在焉地听着珍珠精的介绍,胡乱扫视一圈,然后就冲进洗手间关上了门,拆开了袋子的封口。
一套崭新的黑色运动装叠得整整齐齐,被存放在布包里。拉开束口的瞬间,百合花的洗衣液香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些许阳光的味道。
飞快地,钟揽一换上了这一身新衣服,将睡衣搭在洗手台边。
他走到镜子前审视着自己的样子,衣服整体略大了一些,不过袖口长度都算合适,穿起来很舒服。
视线接着移到自己的脸上,钟揽一缓慢地眨眨眼睛,接着嘴角的弧度逐渐平直。
他接了些水、再次洗了把脸。
凉意开始蔓延的瞬间,钟揽一突然摆脱了刚刚几个小时里、无法抑制的狂喜。
既来之则安之这六个字已经无法可以平复内心的不安,无数的疑问与悲痛错落地袭来,与对这个陌生之地的恐惧一起,吞没了大部分的喜悦。
水珠顺着额前的刘海滑落,钟揽一伸手把头发向后拨了拨,接着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开。
珍珠精见他换好了衣服,便迎了上来,“房间已经提前安排人收拾好了,你放心住就可以!”
钟揽一闻言点点头,“走吧。”
“没问题!”珍珠精依旧欢脱地上下舞动着,“接下来我们就听恒歌长……”
显然,话未说完。
钟揽一调整衣服拉链的手停滞了一瞬,抬头企图确认珍珠精的情况。
蓦然地,面前响起了音量颇大的钢琴曲声。
声波猛地灌进钟揽一的耳朵,使他无法受控地后退了几步,后背靠上墙面。
意识到声音来自于珍珠精,他立刻朝着尤恒歌的方向快步走去。
“哥?”
他大声呼喊着,脚步更加急促了一些。
此时,尤恒歌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钟揽一在恍惚之中,才意识到这段旋律是不能更经典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明明是最朴素、最原始的钢琴声音,在悠扬婉转之外,却平添了几分怪诞,令人不寒而栗。
视野中的尤恒歌越来越清晰,珍珠精与钢琴曲的声音跟在不远不近的身后,毫无停下的意思。
尤恒歌伸出手,扣住钟揽一的手腕拽到身后,温度慢慢传导。
珍珠精的显示屏上并无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声波的图样,上下流动着。
“滴滴!滴滴!”
一段钢琴曲结束,猝不及防地,响起冷冰冰的电子音:
“造梦者钟揽一,及,搭档,镜空间现任执行长官、造梦者,尤恒歌。
入梦者任务发布中,请立即查收。
距第一段梦境,倒计时,
十三分钟四十八秒。
请造梦者,做好,入梦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