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揽一:……
“不知道就不说,好不好?”
“哦……”
钟揽一抬眼确认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过得去,用凉水冲了一下脸。
随后,他留意到洗手台旁边有一个小柜子,没纠结太久,他决定打开看看。
“……牙刷?”
钟揽一疑惑地回过头看向珍珠精,“这里甚至有牙刷……?”
只见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次性牙刷和洗脸巾,还有一些牙膏、纸杯和刮胡刀。
珍珠精沉默了一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
钟揽一看着珍珠精显示屏上的模拟表情,两个眼睛变成两条短横线,好像是一幅很无语的样子,突然被逗笑了。
不过倒也算是及时,现在的钟揽一确实需要刷个牙迎接美好早晨,虽然自己一夜未眠。
他从柜子里拿了完整的一套洗漱用品,在洗手台接了水、挤上牙膏,刷了起来。
珍珠精继续飘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地方,于是钟揽一含含糊糊地问道:“你说你也是第一次接人过来?”
“对啊,”珍珠精的语气亢奋了一瞬,“一个镜铃只会带一个造梦者进入镜空间,我的使命就是教会你在这里如何执行任务。”
钟揽一点点头表示理解了,收回目光继续刷着牙。
就在这时,身后的一扇大门缓缓打开,还带着些许机械的杂音。
钟揽一抬眼看着镜子,似乎有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但这个距离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
见状,他立刻低下头吐出泡沫,打开水龙头想再接一杯水漱口,凉意通过手指蔓延。
从门里出来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钟揽一重新抬眼凝视起镜子。
他总觉得这个身形有几分眼熟,于是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他的五官。
下一秒,钟揽一瞪大眼睛,不可遏制的狂咳起来。
“咳咳咳咳——”
他被一口水呛到了,立马又重新低下头,防止把水溅的到处都是。
“你没事吧?”
那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些,在地上踩出“哒哒哒”的声音。
“我……”刚想回话,一阵狂咳又拦住了他,“咳咳……我没事……”
那人走进前台,从另一个柜子里找出了一瓶矿泉水,将瓶盖拧松之后递到了钟揽一的手上。
“……谢谢。”
钟揽一的嗓音变得十分沙哑,他接过矿泉水瓶的时候指尖擦过了那个人的手,也不知道会不会太过于冰凉。
珍珠精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焦急地在后面飞来飞去,注视着两人的动作。
钟揽一轻擦嘴角,转过身与那人对视。
然而他几乎只坚持了两秒,莫名地,又立刻垂下了眼睛。
珍珠精倒是先打起了招呼,“恒歌长官好!”
“你好,Z13。”
那个轻柔而有力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钟揽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然后重新抬眼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眼神里有纯粹的情绪,和钟揽一记忆里的他别无二致。
但……只是这样吗?钟揽一难以遏制内心的疑惑。
比如,至少可以对自己说一句好久不见。
钟揽一缓慢地眨眨眼睛,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样貌。
从眼睛、到眉毛、到鼻梁、到嘴巴。
“你好,我是尤恒歌,编号Y07,欢迎你来镜空间。”
说罢,对面的人伸出了手。
这是要和自己握手的意思吗?钟揽一的视线在他的脸与手之间穿梭。
“你好,钟揽一。”
他轻轻地回握。
对面的人只是笑笑,一个无可挑剔的笑。
钟揽一还有些许不甘,于是追问道:“你不认识我吗?”
那人的表情明显错愕了一瞬,手微微回撤了一些,“什么意思?”
钟揽一皱了皱眉,决定换一个问法:“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吗?”
这话似乎被对面解读成了一种套近乎的方式,他低头笑笑,“想必是的,欢迎你来。”
钟揽一彻底放弃了,微笑着点点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放心,镜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尤恒歌补充道,“我们通过系统给现实世界里的你请了假。”
“行。”钟揽一呆滞地回复道,其实并未认真理解他说的话。
“揽一,手……?”
“嗯?”
钟揽一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人家的手没放开,“不好意思……”
“没事,”尤恒歌依旧带着笑,“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请多关照。”
“好的……请多关照。”
尤恒歌转身要往门里走,珍珠精在跟在旁边,钟揽一毫无来由地再次开口:“那个……”
闻言,尤恒歌转过头,微笑一下,“怎么了?”
钟揽一垂下视线,抑制住自己想喊他哥的冲动,只是补上了一句,“没事。”
“走吧,我带你逛一下这里。”
“好……”
久久凝视着他哥的背影,一个理应死去的人,以及漂浮在一旁的珍珠。这是第一次,作为研究一门研究人类心理现象及其影响下的精神功能和行为活动的科学的钟揽一,打算抛弃自己奉为真实的一切科学法则,朝着那扇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