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闹腾到凌晨四点多,走廊里的客人才渐渐稀少。
晚霖靠在墙上,抽完了一根烟,看着眉头紧锁的我,突然掐灭了烟头。
“不过,”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奏效。虽然卑鄙了点,但能把局搅浑。”
“什么办法?”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晚霖转过头,目光缓缓移向坐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的卢岚。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在这昏暗走廊里显得有些鬼魅的笑容,“坤哥的口味很杂。比起那些病恹恹的‘林黛玉’,他其实更喜欢卢岚这样的男生。干净,矜贵,有点傲气,像个没驯服的小兽。如果是卢岚出面,我相信有七成把握。”
晚霖把烟头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脸上的妩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严肃。“卢岚,我劝你最好不要动这个念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坤哥这种老江湖,心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打过的滚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还不知道设了多少陷阱等着你。你主动送上去,自以为很高明,但在我看来,就像是给黄鼠狼送鸡,有去无回。”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晚霖虽然阴险,但她对坤哥的恐惧是真实的,她的警告绝不是危言耸听。我一把抓住卢岚的胳膊,“卢岚,别去,这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卢岚却满不在乎地拨开我的手,“怕什么?小爷我别的本事没有,挥霍玩乐第一。反正我也就是个挥霍的少爷,大不了就把我那些卡全刷爆,然后退出来。坤哥总不能因为我破产了就杀了我吧?再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却更加害怕了。他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怎样的恶魔。
第二天,我们还是按照晚霖之前留下的建议行动了。尽管我内心极度不安,但卢岚坚持己见,阿萤也沉默地表示支持。卢岚西装革履地去了一家高端SPA店,在那里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某种特殊的、只有圈内人才懂的“偏好”,并且大方地约好了晚上的时间。
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按照计划,卢岚负责去吸引坤哥或者他的核心手下,而我则潜伏在预订好的房间里,等待那个白血病孩子被送过来。阿萤负责在外围接应。
时针指向晚上九点,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那个白血病孩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作为掩护的洋酒。他一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身体猛地僵住,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愕。
“是你?那个在面包车上……”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是我。我来带你走,带你离开坤哥,离开这里,去治病。治好你的白血病,让你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生活。走吧。”
我的话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并没有感激或喜悦,而是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不可名状的惊恐。他倒退两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治病……不,不……”他突然猛地转身,像发了疯一样冲向阳台,猛地拉开推拉门,扯开嗓子对着外面凄厉地大喊起来,“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
他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在酒店的高楼间回荡,尖锐而绝望。
我惊呆了,整个人木在原地。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难道在这个孩子心里,逃离坤哥比死亡还要可怕?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去捂他的嘴,门外原本寂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和“砰砰”撞击房门的声音。
我跑到阳台往下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楼下没有警车,反而是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横七竖八地堵住了酒店的出口。一群黑衣大汉正从车里钻出来,动作迅速地封锁了整个酒店的大门。坤哥的人,早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阿萤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臂在微微颤抖。“该死!这酒店是晚霖推荐的,这里的服务员和保安,恐怕都有坤哥的眼线和卧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
看着阳台上还在声嘶力竭大喊的孩子,再听着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我们彻底不知所措,成了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