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颜爵恍然觉得，自己似乎运气也不算差，一到人类世界，便遇到了难得的好人。

知画算得上好人，但她这样的人，很难在集体中生存，因为她太固执了，有点自己的小性子和不为人知的强迫症。

这里的饭菜是摆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四四方方的桌子，没有凳子，七八个学生稀里糊涂找到干净的碗，盛满饭，就站到桌子那里，围在一起，等人齐了，就开始吃饭。

男生女生混在一起，没得选择。

有时候他们要是拖堂，去的迟了，就找不到干净的碗了。

学生也不知道干净的碗放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够用了。一打开发霉的碗柜，里面的碗上布满了油污，黏糊糊的。

勉为其难拿出一个还算干净的，赶紧跑过去盛饭，因为去迟了，桌子上的其他人不会等人，而且学校里规定了吃饭的时间，错过了就没饭吃了，留下一个人在那里尴尬，也容易被老师当成靶子骂。

终于吃完饭了，外面有两三个阿姨围绕着三个破破烂烂的红色长盆，里面堆满了泡沫和满是油污的碗。

学生可以在这些地上的水盆里洗碗，也可以去旁边拐角那里。

那里有一个长水管，上面戳好了很多个空洞，一开水龙头，无数个细流就会从那里撒出来，学生们就围在那里，争前恐后地洗碗。

洗干净的碗还要放回固定的橱柜里，那些发霉了的木柜子里，下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分的清楚谁跟谁的。

颜爵自然没有吃人类的食物，只是这么一遭走过来，他只觉得这里看似井然有序的压榨，实则环境堪忧。

太脏了。但是这里的学生都好像被驯化了一样，大家争分夺秒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激情，自以为身处幸福的生活中。

“地狱。”颜爵用这二字形容这里。

现在看起来过的不太好的知画，原来在几年前过的更差吗？但是她的记忆里，似乎快要忘记了这样的生活，是因为人类的基因里有淡化痛苦的逻辑。

她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了，难怪她身上总是笼罩着一种孤独的气息。

颜爵竟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就像辛灵给那些人类送仙子娃娃一样，也许知画也很需要一个娃娃疗愈自身。

他又想到了，以知画现在这样的年龄，已经不再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了，这样的她，内心不够善良纯粹，会有仙子选择她吗？

这样的思想回旋之时，颜爵瞬间觉得，不应该是她被人选择，而是问谁会理解或者包容她？至少目前看来，颜爵对她起了怜惜之心。

一只活了上千年的艺术之狐，竟然会怜惜一个人类，真的很很可笑。

然而，他和她之间连着的契约又将二人的命运纠缠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