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校园窄小而无趣,只有几栋一眼看得到头的矮楼。
学校里最高的建筑只有五楼,其中最前面的一栋建筑也是最气派的一栋,下面四层是各个部门办公的地方,像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而第五层楼是校长办公室。不错,校长一人独自占用了一整层楼的空间。
他可以在落地窗前喝点红酒,看着下面烈日炎炎,学生和老师在组织活动,也可以打开整面墙的液晶显示器,拉上窗帘,享受一人的生活。
不过精英初中向来比较抓学习,这里的制度也是那传说中的“衡水模式”,这里的学生走路都要拿着小纸条背书,美其名曰“利用碎片化时间”。来来往往的老师们会批评那些没有时刻在学习的学生。
知画所在的初二六班,班主任是一个叫杨月英的中年女人。她在学校里熬了很多年了,结果还只是一个边缘化的角色。
为此,她定制了一套“奖罚制度”,让班级里的一个亲信平时记名字,记那些“违规”同学的名字,比如说上课交头接耳的,自习课上没有学习的,记录一次名字罚款两元。
颜爵畅通无阻地进入到教室里,随机附身在一个坐在前面打瞌睡的男生身上。那个男生混沌的眼眸闪过一丝金色光泽,随即变得沉寂锐利。
颜爵在暗中默默观察着知画,他开启了灵视,发现在他的视角中,知画与其他人的气场格格不入。
班级里每个人的头上都冒着一种气,红红蓝绿,各式各样的都有。大部分是暗黄色的,如同一团黄沙起来的迷烟。
知画头上的,却是水蒸气一般的淡蓝色。悲伤,忧郁,是眼泪的颜色。
物理老师进来上课了,所有人提起笔来刷刷记着笔记,颜爵短暂地抽离部分神识,让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开始记笔记。
那些人类发明的语言晦涩难懂,颜爵并不了解。他眼里只有知画,那个长相青涩,不会打扮自己,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的女孩子,皱着眉头,不停的写着什么。
和之后的知画不一样的是,现在的知画满脑子只有眼前的课,她没有留刘海,头发全用夹子夹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脑门。此时她的头发还是很多的,不像之后那样稀疏。
颜爵突然意识到,有的人类刻意用刘海来修饰自己的脸型,其实也是一种内心缺少安全感的潜意识行为,现在的知画看似冷漠自主,实际上都是伪装,她的内心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人类有许多幼崽,会因为家庭原因而不能心理健康地成长着,长大之后,看似圆满,实则是“残缺”的。
一节课后,就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这里的每个学生桌子上都有多多少少的小纸条,或者很小的一本速记书,他们都拿在手里,朝着食堂快步奔走而去。
颜爵注意到知画跟另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她鲜有的露出真心笑容,看得出来,她是把这个女生当做真心朋友的。
然而颜爵却感觉到,这个女生的笑容是虚伪的,她的心机太重,深沉到冒出了黑烟。
这里的每一个学生都不是那么的天真无邪,他们心事重重的,各自有自己的想法。这是正常的,颜爵早就知道,人类的本性就该如此。
而这些人中,头顶颜色最浅的就是知画了。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白鼠,扎在这满是污秽的人间,依然能保持一份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