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心中一惊,用笑容掩饰自己的不堪:“也不全是,男孩子嘛,小时候调皮受伤是常事。”
他打着哈哈过去,双手不自然地多了很多小动作。
却没想到纪遇直接凑过来,一脸心疼地抚上他的耳垂:“顾放。”
“嗯?”
“你疼不疼?”
那么小被妈妈划伤的时候疼不疼?
看着妈妈在自己面前自/残的时候心疼不疼?
被误解的时候疼不疼?
纪遇冰凉的指尖触上温热的耳垂,小心翼翼地抚摸。
像是穿越了数十年,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双隐形的手替他舔舐伤口。
告诉他,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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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小巷子的尽头,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挨揍的声音响起,男人的叫骂声隔着马路都能听到。
“我艹你娘的,你个挨千刀的,赔我钱。”
纪江海一脚踹在男人的腿上,声音结实。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给人家送钱的!我花了那么多钱,你说一句钱被抢走了就完事了?”
又一脚踹在男人的背上。
那小偷想狡辩,眼神惶恐地看着纪江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本来都……拿拿拿到了,半路冒出来个小男生。”
纪江海气得朝他吐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你也知道那是个小男孩啊,一个黄毛小子都搞不定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说!”
那老板知道他家里的事,听到他之前的做法之后直摇头,说他太傻。
纪江海求教时,那老板才挺着啤酒肚,肥头大耳在那眯着眼睛笑。
他说,只有父母能狠得下心抛弃孩子,孩子是再怎么样也抛不下父母的。
只要他假装对纪遇好一点,女孩子再心一软。
多少钱都能帮他凑得出来。
所以啊,当务之急是改变策略,变成个好爸爸。
要买什么就买,要吃什么就吃。
放长线钓大鱼,时间一久啊,孩子就信任你了。
纪江海之前的做法?
太蠢,太蠢。
纪江海一听,心里高兴啊。
他到底说也是纪遇的爸爸,生活相处了这么多年,知道纪遇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心软,又容易感到愧疚。
纪江海一拍脑袋,想到个好主意。
假装自己努力干活信了纪遇的话,假阔绰地给她五千块,再派人将她的钱全部抢了。
这样一来,一分钱没损失还能挣回来一点。
最重要的是,纪遇对他有了愧疚之情。
日后想干什么,都能拿这事出来说两句。
结果现在呢?
不仅没捞着纪遇的钱,自己的钱也没了。
钱没了。
钱没了还玩个屁啊!
他抽了口烟,怒气冲冲地碾碎烟头。
“忒”一声不解气地又给上一脚。
草包玩意儿……
另一头无人路过的小屋内。
纪遇的手细细描摹着顾放的伤痕。
她第一次看到顾放挫败伤感的样子。
原来他也不是天之骄子。
原来他也需要担心那些不属于他年纪的事情。
他的背脊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弯曲,身体放松。
终于,也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不是那个张扬自信的顾放,也不是那个乱玩也能得满分的让人羡慕嫉妒的顾放。
是会因为妈妈爸爸不喜欢自己而难过的顾放。
纪遇的心中涌出一阵酸痛的感觉。
直到后来,纪遇才懂得那阵怪异的不知名的酸涩感名为心疼和感同身受。
顾放的呼吸放缓。
睫毛轻轻颤了颤。在纪遇的注视下缓缓睁开。
盯着纪遇。
他看到了她眸中闪过的一丝难过。
心中荒唐一笑。
居然真的会有人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不会嘲笑他。
他喉头一滚,干脆想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时。
在那一刹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紧接着,大门被人一下砸开。
谢沛升傻呵呵地站在门口,大喊:“顾老四!我来救你了。
门外的冷风争先恐后地挤进小屋内,将逐渐升温的气氛打破。
屋内的两人皆是一愣。
纪遇迅速地收回手,看向门口。
看到谢沛升的那一刻,脸部气温直接飙升,红成一颗苹果。
“哟,薄荷糖妹妹?你居然也在这。”谢沛升也一惊。
他通过顾放的定位手链知道他被困在这里,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和他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