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不知该如何再多说几句关心。
父亲只是低声交代了几句: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有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语气平淡,却句句都是藏着牵挂。
“知道了,爸。”
萧百舸的声音轻而稳,少了前世的叛逆,多了这一世才有的温顺。
“那……先这样。”
“嗯。”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浅的忙音,电话挂断了。
萧百舸握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前世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撞得他心口发闷。
十六七岁的他,正是最叛逆张扬的年纪,总觉得父亲眼里只有工作,只有那些冰冷的规矩,从不懂他的心事,也从未真正关心过他。
他们之间,隔着解不开的误会,说不完的争吵,他故意逃课、打架,故意和父亲对着干,用最极端的方式,试探着那点稀薄的关心,也挥霍着彼此仅存的温情。
那时候的他,浑身是刺,桀骜不驯,把父亲的叮嘱当成束缚,把父亲的担忧当成累赘,哪怕父亲默默为他做了很多事,他也从未看在眼里,甚至一次次用伤人的话,将父亲推得越来越远。
直到后来,他闯了一场大祸,父亲气得病倒,却依旧没有放弃他,托了自己最信任的老朋友,一位退休的老民警,来开导他、教导他。
也是那位老人,陪着他熬过了最混沌的日子,让他看清了自己的荒唐,也让他读懂了父亲藏在严厉背后的深沉爱意。
从那以后,他收起了一身棱角,开始认真学习。
朝着父亲隐晦期盼的方向努力,最终考入了公安大学,穿上了那身藏蓝色警服,只是那时候,他和父亲之间的误会。
还没来得及彻底解开,有些遗憾,便成了永生无法弥补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