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
不想欠人情。
这些话在脑子里反复盘旋,觉得她心乱如麻。
她没有追上去,不是不想,是因为知道追上去也无话可说,苏娆说的很对,她没有任何立场。
这是周大律师第一次,在口舌上落了下风。
在法庭上,她可以用最精准的语言击穿对方的逻辑。可面对苏娆,她脑子里那些精心组织的语言全都失效了。
她站在堤坝边,任由风吹乱头发,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吴优发了一条消息。
周晏宁:她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吴优秒回:???你说什么了?
周晏宁:我什么都没说。她送我镜头说太贵重了,说不想欠我。
吴优:然后呢?
周晏宁:然后她说我走之前请我吃饭,还人情。就走了。
吴优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问: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周晏宁:不然呢?我追上去拉着她说“我不是普通朋友”?我们确实还没到那个份上。
吴优:周晏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周晏宁看着那个问号,没有回复。
她不是怂。
她是憋屈。
因为她仔细想了想,苏娆说的那些话,有哪句是错的?没有。
她们认识不到两周。她是来度假的,确实要回去。那支镜头也确实有点逾矩。
苏娆的每一条拒绝理由,都站得住脚。
站在律师的角度,对方的论点论据完整,逻辑自洽,她找不到反驳的突破口。
可她还是憋屈。
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苏娆也没做错什么,但事情就是发展成了这样。
她从来不怕任何对手。法庭上再难缠的律师,她都能找到破绽。可苏娆不是对手,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靠近,就□□脆利落地判出局了。
周晏宁蹲下来,捡起一枚烂贝壳,用力扔进海里。贝壳落入水中,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操。”向来沉稳端庄,连重话都极少说的周大小姐生平第一次爆粗口,违背又狼狈。
回到民宿之后,周晏宁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坐在阳台上,双腿收起来踩在椅子边缘,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不是苏娆的消息,是吴优的。
吴优:你没事吧?
周晏宁:没事。
吴优:少来。你这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反而说“没事”。你要是真没事早就怼我了。
周晏宁没反驳。
吴优:她拒绝你,你就放弃了?
周晏宁看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她打字:谁说我要放弃了?
吴优: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晏宁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先回去。
吴优:???回去?回哪儿?
周晏宁:安城。案子的事不是要处理吗?处理完了再说。
吴优:然后呢?
周晏宁没有回答“然后”。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然后”是什么。
她只清楚一件事:她不想和苏娆就这么算了。
不是因为那支镜头,不是因为被拒绝后的不甘心,而是因为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动心。
甜言蜜语、口头承诺,谁都会说,她也可以张口就来,说一句我不走了,哄住苏娆,可她不会那么做。
她是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语言是最无力的东西。只有行动,才能给人真正的安全感。
所以苏娆离开的时候,她没追,没辩解,没说任何虚无的承诺。
此刻的她,确实给不了苏娆想要的答案,给不了她渴望的安全感,也还没摸透两人之间的困局。
但没关系,她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