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几乎一直没睡,第二天上午有些头疼,吃了一片药,随后王怡打电话过来问,“你回北京了吗?”
“回了。”
“有时间见一面吗?”
与薰沉默了一会回答,“可以。”
两人约在王怡工作银行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因为是中午休息临时出来,王怡在工服外套了一件大衣,来了后看到与薰,走到侧旁打量着与薰的脸色,轻搭一下肩膀安抚,然后坐在对面轻声询问,“你这些天休息过了吗?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与薰只是礼貌的将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轻声回答,“还好。”
“家人和朋友都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不过还是要尽力顾好自己身体。”
“是。”与薰有气无力的答应,仿佛只是机械的附和。王怡看着与薰一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感觉她眼睛干涩脸色黯淡,肯定从事发到现在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的精气神和以往大相径庭,完全褪去了那份明艳爽朗,只剩下苍白脆弱。看到王怡关切的盯着自己,与薰挤出一丝笑容回答,“我没事。”
“我们可以常聊聊天,说说心里话,什么都行,不用跟我客气。”
“我知道,你和马雪都是姜兮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虽然两人是因为姜兮才会见面,但直接提到这个名字还是让人心里难受,王怡也不禁含泪说不出话,但是鼓起勇气安慰,“她定是希望我们都过得好,尤其是你。”
“我果然总是会给别人带来厄运。”与薰说着不禁自嘲的笑了,同时落下眼泪,“命运早就给过我提醒了,我却执迷不悟,我害了姜兮。”
“不是这么回事,你别想偏了。”
“我们断了联系,我就不该再找她,那样她一定还平安无事过着自己的生活。”
“你这么想只会徒增自己的痛苦。”
“凭什么…”与薰说着情绪有点激动,看向王怡的眼里布满血丝,顿了顿又平静些说,“我有什么资格过得好?”
“你若是过得不好,姜兮也不会安心。”
与薰倔强的略微仰起头,抬手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王怡俯身递去纸巾,与薰擦了眼睛轻声说,“对不起,我有点情绪失控了。”
“世事无常,放过自己。”
与薰点点头答应,但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做到,一个长久的爱着自己的人骤然长逝,没人能快速走出来,这份爱太沉重了,如果能够相伴余生慢慢消耗,可能会逐渐变得轻松可以释怀,但在浓烈时猝然冻结,只会成为内心永远无法暖化的沉冰。
从咖啡厅出来,王怡又陪与薰往地铁口走了一段,搭着与薰的后背温和安慰,“你要振作一点,不要让我们担心。”
“你们平时也有很多事要忙,别为我担心了,我能调整好自己。”
“一定好好的,改天再约。”
“你快回去吧,天挺冷的。”与薰客气的告别,但是离开后难免黯然神伤,王怡看着与薰的背影,也知道她没那么快看开,不过是说些让别人安心的话,装作一切正在好转。
回家后,与薰脱了厚重的大衣挂在衣架上,看着门口没拆的快递,上边写的是姜兮的联系方式,便找了剪刀拆开,暗红色的皮面和烫金Logo和盒子,看到品牌知道是手表,果然里边装着两只表,是姜兮选好了还没来得及送过与薰的,现在永远没机会送出了。
看到手表后,与薰立刻泪如雨下,从出事以来第一次放声大哭,把盒子放在一旁沙发上,伏在自己膝头泣不成声,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才抬起头,把手捂在胸口,全身颤抖,这种痛苦无法言喻、无法克制、更无法消解,一种无力和不知所措漫过全身和脑子,她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出现了。
等情绪好转了一些,与薰回航空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流程还算顺利,冯萧过来送别问,“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了。”
“以后不能经常见了。”
“可以约在外边见。”与薰无力的笑着回答。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嗯。”
“新工作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下周。”
“一切顺利。”
“你也是。”
“晚上有时间吗?怎么也得给你送别一下。”
“不用了,等过段时间,我请大家。”
冯萧看着与薰,明显能感觉出状态依旧不好,略微无奈的点点头问,“心情还没恢复?方便说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谢谢你,不过真的不是别人能帮忙的事。”
“好吧,再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