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陆府,陈家的马车不好再往里进了,就在影壁前卸了货。
陆家的小厮们立刻出来见了礼,然后一箱一箱往内院抬。车进不去,就只能人力来运。
陈灵朝少宜拱了拱手道:“陆小姐,大爷有令,有什么事情您就随时报个信儿到陈府,陈大爷没有不应的。”
少宜心里却想着,她好不容易从苏州回来,此人却是见都不见,还能指望他应什么事儿?
心里虽不愿意,但还是朝陈灵点点头说:“知道了,今天有劳你了。”
陈灵赶紧说:“您这是哪的话,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那小的就先回去复命了!”说完,却偷看了少宜身后的云筝一眼。
少宜捕捉到了陈灵的眼神,又去看云筝,见云筝也是一脸害羞的模样,心里不免好笑。
不管她和陈大爷最终如何,都不关他们的事。她可不愿做那棒打鸳鸯的人。
话说回来,当年她还是陈大奶奶的时候,陈灵还是个少年,成天和其他几个小厮一起在外院里练武,都是从小就被陈府招进来做护卫的。
她还记得那几个人里就数陈灵的剑耍得最好,无意间便和陈大爷提了一嘴,没想到不久后,陈灵便成了陈大爷的贴身护卫。
后来陈灵还亲自来找她道谢。
少宜笑着说:“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能力出众,才被大爷选中了。”
陈灵却摇摇头,“大爷说了,是大奶奶您看得起我,我才被选上的。”
现在想来,自己也算是见证过他的成长了。
看着曾经还带着些稚气的少年如今也长成了挺拔的模样,少宜心中欣慰更甚,面上不免多了些笑意:“要不要进来喝盏茶?”
陈灵立马又瞧了云筝一眼。
少宜忍住调笑之意,假装不知情地正色道:“今日多亏你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就请外院茶房坐坐,我叫云筝给你拿些点心垫垫肚子!”
陈灵马上躬身道:“麻烦陆小姐和云筝姑娘了,我这……还确实有些肚子饿!”
云筝忍不住横了他一眼,心想这人真不害臊,小姐不过客气一下,他还真要留下来喝茶啊,当自己是谁家的公子哥呢?
虽然这样想,可云筝还是将陈灵请到了茶房里去坐。
少宜叫云箫过去看看,过了一会儿,云箫满面欣喜地跑回来说:“云筝总嫌陈护卫缠着她,刚才还和我说呢。但是你们猜怎么着?我在茶房的竹帘外看见云筝亲自给陈护卫斟茶!”
“那陈护卫呢?”冬停也起了八卦之心。
“陈护卫呀,只知道傻呵呵地笑!”云箫乐起来。
“云筝这个傻丫头,明明喜欢人家,还总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万一哪天陈护卫等急了、喜欢别人去了,我看她哭不哭!”冬停也笑道。
少宜突然抬眼看了看冬停,才想到这丫头跟了自己许久,是年纪最大的。
前世自己去的太早,也没给她安排一个好归宿,今生她又跟着自己,这回得帮她上点心才是!
等云箫出去后,少宜问她:“冬停,你还想跟着我吗?”
冬停震惊道:“奴婢当然要一辈子都跟着小姐!”
“你先别着急,我不是要把你赶走。”少宜指了指对面的圆凳,“你先坐。”
冬停摆摆手,“我怎么能坐,我站着就行了!”
“你坐吧,咱们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私底下无需讲究这些。”少宜宽和地冲她笑。
冬停便也不再推辞,小心地坐在了少宜对面。
少宜对她说道:“上次从侯府回来,除了一些首饰和银两,姐姐还给了我几间铺子。”
冬停点头,“奴婢知道,小姐还让我帮忙去看过来着。”
少宜又问:“你觉得城东那间铺子的金掌柜人怎么样?”
冬停想了想,说:“金掌柜年纪虽轻,但做事稳妥老成,人也良善,对店里的伙计们都很宽和。”
少宜便说:“不仅品行纯良,我瞧那金掌柜相貌也端正,而且还没有娶妻。”
说到这里,冬停便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她立刻局促起来,抿着嘴不说话。
少宜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不喜欢?”
冬停想了想,她对婚姻还是有期待的。
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娘老子就没了,二小姐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回家安葬父母,还告诉她以后赵府就是她的家。从那以后,她便在心里把二小姐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她自然是愿意一辈子跟着二小姐的,如果嫁给金掌柜,也算是小姐的自己人。
冬停有些难为情地说:“可我想一直留在小姐的身边......”
少宜便道:“你若是愿意,嫁给他以后依旧可以在我身边做事。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就行了。”
冬停抿着唇点点头。
少宜笑了,“如此就好!此事我会帮你办妥,你的嫁妆也由我来出。你是这里年纪最长的,自然也该你先出嫁,怎能让云筝嫁在你前面呢!”
冬停忙跪下想给少宜磕头,却被她一把拦住,“先别急着谢我,等出嫁那天再谢也不迟。”
冬停心想也是,还不知道金掌柜那边是什么态度,说不准人家不愿意呢?不过总之她是相信她家小姐的,便红了红脸说:“那小姐我先下去了!”
少宜点头,心里盘算着要尽早知会金掌柜一声才是,最好给两人多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免得盲婚哑嫁,以后的日子过不好。
*
陈嘉宴急急忙忙从翊王府里赶回家,问起少宜的情况,“她如何了?看上去可还好?可有平安到府?”
陈灵便道:“陆小姐一切都好,她带的行李太多,便用我们的马车帮忙运了一部分。”
陈嘉宴闻言一顿,“你没跟她说那马车是用来接人的吗?”
陈灵点头道:“说了啊,但陆小姐执意要坐自己的马车,用我们的马车装货。”
陈嘉宴问他:“陆小姐看上去是不是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