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真是羡慕啊。”
侯夫人依旧笑着,谢瑾儿也微笑着接下对面两位夫人的所有夸赞。
沈乔默默站在一旁,听着她们寒暄,嘴角始终带着微微的弧度。
约莫夸了半刻钟,终于在侯夫人称还需赶回府时,那两位夫人才停下来,一一与侯夫人、谢瑾儿和沈乔道别。
前往马车的路上,谢瑾儿瞧了沈乔一眼,她还是那样面带笑容,只是这笑容一直都一个样子,谢瑾儿瞧了瞧,又转回了头。
她们在寺中已经用过斋饭,回程的路上,只在半路解手时,马车停靠休息了片刻。
从向阳寺到城内中间的路段有两家紧挨的铺子,一家茶水铺,一家包子铺,路人可在此稍作休息。
侯府马车停在树荫下休憩之时,谢瑾儿和沈乔下了马车,侯夫人不大愿意动,便留在了马车上。
谢瑾儿来到茶铺前要了两壶茶,一壶送上了侯夫人的马车,一壶留在桌上给自己和沈乔。
妯娌俩坐在茶铺的遮阳棚下,山间的微风吹过,带着几分凉爽,似乎将马车颠簸的疲惫都带走了几分。
隔壁包子铺外坐了两桌伙计打扮的男子,一桌不时往这边儿扫上几眼,而后低声议论着。
另一桌离得远一些的,此时正边吃包子边聊得火热。
“前几天那平远侯府不刚办喜事儿嘛。”
“是啊是啊,多气派啊,真有钱啊。”
“嗨,咱主子不也去了嘛,我还跟着马车去了。”
“怎么样怎么样,给我们好好说说。”
“就是豪华、气派。”
“嗨,你这不和没说一样嘛。”
“唉,唉,怎么没说。”
“主要你也不能进去,当然不知道了。”
说罢,那桌几个伙计哈哈笑了起来。
提出这话头的伙计脸上挂不住了,站起来道:“我怎么不知道了,我是没进去,但我还认识他们家二少夫人啊。”
一听这话,背对着他们的沈乔耳朵竖了起来。
沈乔对面的谢瑾儿亦微微斜目,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你还能认识人家二少夫人。”
“可不,她以前可是我们隔壁乡的。谁不认识她啊。”说着,上扬的尾音间带上几分轻浮。
他一旁的伙计忙拉下他,问:“怎么说,什么叫谁不认识她啊,她有什么事儿说说给我们听听解解闷儿?”
这人说着,言语间亦带上不正经的语气,其他几个伙计哄笑作一团。
一旁的一个人摆摆手,“这有什么好奇的,不都说她是厚着脸皮嫁进侯府的,为了口饭吃。男人都死了,还硬要嫁,这种厚脸皮的娘们儿那还不得有一箩筐的事儿!”
那个挑起话头的伙计,得了应和仿佛更加起劲儿了,“对!兄弟你可太懂了。她原来在我们隔壁乡啊就招人儿,什么小伙子老光棍儿的,有的是。”他接着站起来,仿佛坐着都无法发挥他的激情,他边说边在自己胸前比划着,“那大胸!哎呦——一动一晃,那小腰,扭啊扭,那骚劲儿……”那伙计说着,神情沉迷,面色泛红,越说越兴奋。
那一桌子伙计,加上旁边那一桌,全都凑到了一起,哈哈笑着,言语之轻佻,神色之轻浮。
谢瑾儿微微眯起眼,看眼对面的沈乔,她面色羞红,微微低着头,眼里已经盛上泪花,带着羞愤,只是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谢瑾儿微微吸气,看着对面还在大放厥词、满嘴污言秽语的人,“明月。”她冷着声音。
“奴婢在。”明月的声音亦带着几分气愤。
“给我扇烂他们的嘴!”
“是!”明月这一声慷慨有力,仿佛等待命令已久,就等着自己主子一声令下。
明月快速来到那帮伙计面前,那一桌人沉浸在兴奋中,并未发觉有个小姑娘靠近。
“哈哈哈……可不是,就那她为了口饭就要嫁的娘们儿,还不是人尽可夫,我就是离乡早,要不我扔她几个馒头也能睡她几回!哈哈哈……”
“啪——”清脆的一声,彻底打断了那伙计的污秽之声。
他转头震惊地看着明月,瘦瘦小小的一个丫鬟。
一个膀大腰粗的伙计被一个小姑娘打得眼冒金星,他脸上立刻挂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打回来。
明月抬手又是一巴掌。
那伙计彻底激怒了,一旁的几个伙计作势就要围过来。
“谁家的丫鬟,爷几个正高兴呢!”
明月站在原地,面对要围过来的几个伙计没有丝毫退步。
此时不远处树荫下的侯府家卫已经纷纷朝这边跑来。
谢瑾儿蹙眉看着对面无声落泪的沈乔,她的肩膀微微抖动,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从她的眼眶中滑下,谢瑾儿叹了一声:“你可真能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