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宁静幽深。
侯府各院已熄灯,花园中那排桃花,现已谢了大半。
没有公务时便会在亥初时分准时休息的裴正安,今日到了亥正时分屋里依然亮着灯。
下人都已遣退,只有院中那株罗汉松与他映在窗上的身影两两相对。
屋内烛光灼灼,裴正安端坐在桌前,沐浴后的男子只着了件白色中衣,蓬勃的身体笼罩在宽衣之下。
他在桌前坐了许久,原本沐浴后温热的身体此时双手指端已感到些许凉意。
裴正安两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整洁的案几上,只在正中央摆着一本合起来的书。
这书,他方才已经拜读过,书里的内容了然于心。
他盯着那封页,想起白日里老大夫的话,他未经历过男女之事,虽大夫说他可以放心,但既已经答应下为小钧留后的事,那自己应该在这之前做好准备。
桌上这《避火图》他已经看过,只是这实践?
他没有过。
需不需要像老大夫说的那样……?
他细细思考着这事是否必要,大夫既如此问他,便自有他的用意,不会平白无故地问。他知道一般男子大多会做此事,也算寻常,可他……
他垂头看向自己身下,为了顺利完成此事,他知道自己是应当提前熟悉一下的,以免真做此事时遇到什么问题。
他思忖了片刻,缓缓抬起右手,隔着中裤慢慢移至自己身下,因着那《避火图》,已不可避免地起了反应。
当冰凉的手指握住时,他心中顿生一股厌恶与烦躁。
他试着忍下这股感觉,勉强继续,可那厌恶的感觉愈发强烈,逼得他只得停下自己的动作。
直到他重新将手搭回椅子扶手上,心中那股烦躁才慢慢安静下来。
他承认自己还是过不了心理这关,他深知这是人之常情,但还是无法允许自己做此事。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喉结自上而下轻轻滚动了一下,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半映于烛光中,一半隐于黑暗中。
骨节分明的大掌再次伸向桌面,将那《避火图》又拿起细细看了一遍。
他学东西很快,第一遍就能记住,第二遍便可熟练,第三遍便可掌握精髓。
他既应下此事,自会对此事负责,该做的准备,他都会做好,以便顺利完成此事。
既然自己无法做到实践,只能将书中知识全部掌握,以应对此事的到来。
*
新妇进门,侯夫人依例带着谢瑾儿去城外的向阳寺祈福。
沈乔进门那一年也去过,只是最近这两年她都没怎么出门,此次侯夫人将她一并带了去。
此次出门,府中女眷除了二姨娘,其他的都去了。
侯夫人一辆马车,两个儿媳一辆马车。
路程不远,一来一回,一日便可。侯夫人的马车先行,两个儿媳的随后。
马车中,沈乔与谢瑾儿对坐,她微微侧过身,以免膝盖在马车的晃动中碰到谢瑾儿。
谢瑾儿的丫鬟一会儿给她拿块糕点,一会儿给她拿杯茶水。
翠儿见了那丫鬟拿糕点,就问沈乔吃不吃,沈乔摇头。见了那丫鬟拿茶杯,就问沈乔渴不渴,沈乔摇头。
饮过茶的谢瑾儿看了沈乔一眼,又收回视线。
“还要多久啊,我这腰都坐痛了。”谢瑾儿扶着自己的腰嗔了一句。
丫鬟明月立马伸手帮她揉腰,“小姐,估计还要一个时辰呢。”
谢瑾儿无奈叹气,推开车窗,外面山群林立,车轱辘下全是石子,难怪颠得这么厉害。
她又看眼沈乔,沈乔还是刚才那样,微微斜坐着,眼睛隔着车窗往外看,不知是在看向哪里。
谢瑾儿摆摆手,“罢了罢了。”
闻言,明月阖上窗。谢瑾儿就此靠着车窗闭目休息。
待谢瑾儿这边没了动静,沈乔才转过头来,见谢瑾儿已经闭目,既如此,自己也终于可以闭眼休息会儿了。这种颠簸于她的身子是一种煎熬,坐车没一会儿就累得想睡觉,只是谢瑾儿一直精神着,她总不好先闭眼。
向阳寺是城外最近的寺庙,香火极为旺盛,城中许多达官显贵的家眷都常来祈福。
这日在庙中,侯夫人就遇到了两位熟识的夫人,裴正衡大婚时,她们曾来过。
“这不是侯夫人和三少夫人吗?”一个夫人连忙行了礼,说着,又看看一旁的沈乔,“这位是?”
“这是我二儿媳。”侯夫人道。
那两位夫人“哦……”了一声,面色凝了片刻,而后又笑道:“今日真是巧啊,能在此处碰到侯夫人。”
侯夫人微笑点头。
那两位夫人又转头对谢瑾儿道:“那日观礼时离得远看不清,此时见了,才知真如传闻所言,真真是个美人儿啊。”
“侯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好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