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书房内，吕不韦端坐上首，问坐在门口的李斯：

“李郎官，你和诺兰接触快一月了，应该比我们都更了解他，你为何一言不发？”

李斯在心里翻个白眼，恭谨道：“回相国，我认为，与他为敌，高风险，低回报，完全没必要。”

室内顿时寂静，他旁边坐的一位门客在心里直呼：有胆！他们都已经讨论快一个时辰了，相国明显想听附和，你直接掀桌子？

坐在吕相右下侧的一位门客打破了一室尴尬：“你这分明是知难而退。明知山有恶虎，却没胆降服，还劝退其他敢于挑战的勇者，你不配作相国的门客！”

李斯并不回击，只默然垂眸，让他们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好了，”吕相打圆场，“李斯被我推荐到秦王身边，已经站稳脚跟。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轻举妄动。”

“李斯，据你观察，诺兰，有什么致命的弱点吗？”

李斯：“......太善良了，算吗？”

一片嗤笑声响起，朝堂之上，最不需要的品质，就是善良吧。

吕不韦也不指望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一锤定音道：“秦王尚且年轻，更别提初来乍到还不拜码头的诺兰。只要老夫还是秦国的相国，他就算是虎也得卧着。”

“明日，按计划行事。散了吧。”

在座的几十位心腹门客齐声应诺。

——

咸阳城郊的土路上，诺兰正在努力和飞奔的白马搞好关系，“宝贝哎~慢着点儿~”声音被颠儿的破碎，上下牙齿磕碰着，他收紧核心维持平衡。

“放松些，别着急，”嬴政一身玄色修身胡服，骑在一头通身黑色的马背上，护在诺兰身侧，“大腿别夹太紧，马儿会觉得疼，就会跑得更快。”

“好嘞~”诺兰尝试松开些，白马打了个鼻响，一甩头，果然慢了下来。“嘿！果真有用！”诺兰欢喜地松开紧攥缰绳的右手，轻抚它柔顺的颈毛。

骑在他们身后的蒙毅，看着大王耐心温柔的教导诺兰骑马，再看看诺兰一身的行头：

和大王穿的同款衣料的胡服，皮靴底、黑锦鞋面上用金线绣的小狼，腰间的白狼衔桑叶玉坠儿，低调而修身，全身行头都是大王吩咐宫中绣女专为他量身赶制的。

蒙毅心里略微有些吃味，他都做到上卿了，也是高级爵位，怎么就被客卿的待遇比下去了呢？算了，人比人得扔，谁让他没有异能，还没诺兰长得好看呢。

一路跑马，进入了城郊的冶铁所。

看着利用渭水的自然流动转动的风箱、在火炉里熊熊燃烧的煤块、如血液般暗红的铁水从窑洞出口流出，诺兰从走进来，嘴巴惊得就没合上过。

“大王，秦国的冶铁技术远超我的想象......活该大秦一统天下啊......”诺兰边参观边小声对嬴政说。

嬴政：“......虽不及你们带来的精铁，但是大秦的冶铁术，确实傲视群雄。”

“你还能在此基础上，将出铁质量再次大幅提高吗？”

诺兰回想着曾经看过的华夏冶铁发展史纪录片，点点头，“能。”

他微仰头，看着嬴政的眼睛，认真道：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跨时代的新进设备，但我们有哨兵啊，用精神力脱出铁水里的杂质，将铁水变为钢，理论上是可行的。”

嬴政看着诺兰眼睛里的自信和笃定，只觉得那里有一个黑洞，在吸引他的全部心神，去信任他。

“善！”嬴政扬起唇角说，“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整个大秦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诺兰睁圆眼睛，桃花眼微挑的眼尾都更圆润了，被人无条件信任，原来是这种感觉：浑身忍不住想颤抖，血液像奔流的江河水，快速涌入心脏，涨得发慌。

“那……大王，你和我一起先试试用精神力去感知铁水里的元素？”

看着诺兰泛红的脸、听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嬴政微微一笑，语气满是纵容，“好，我们一起，慢慢来。”

——

第二天是每五天一次的休沐日，诺兰终于可以美美的睡到自然醒了。

“主君！”管家安叔边敲门边喊，“出事啦，快醒醒吧！”

诺兰朝里侧一翻身，蒙上被子，嘟囔着应声：“世界要毁灭了吗？要是还没，就不算出事。别吵......”

安叔继续拍门：“百余名士人静坐宫门前，声称您是精怪，以大王的魂魄精血为食，要将您烧了！”

“雾草——！”诺兰一个挺身坐起，“以精血为食？这TM不是狐狸精干的事儿吗？”

诺兰下床快速穿衣，看了眼已经大亮的天色，估计八九点钟，边洗漱边问：“大王呢？他就任由这群吃干饭的搁那儿静坐不管？”

安叔听到洗漱的动静，才推门走进来，“就是大王派人来通知的，大王请您进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