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不辛苦!”张叔笑着摆手,“小将军和陈副统领快回屋歇着吧。”
江烁应了声,拉着陈景宇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见张叔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脸上带着笑,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赤焰关大小营寨,起初是江府的下人间悄悄议论,接着是常往来府里的小兵士听见了只言片语,再然后……便彻底捂不住了。
“听说了没?小将军和陈副统领,要成亲啦!”
“啥?真的假的?”
“我听说啊,俩人都跟国公爷禀明过了,国公爷点了头的!”
“嘿!这可是大喜事!小将军勇武,陈副统领有谋,这两人凑一块,咱赤焰关不得更固若金汤?”
“就是!以后该叫陈副统领啥?小将军夫人?哈哈!”
校场上、饭堂里、营房内,到处都在热烈地议论着。
江烁和陈景宇照常去营里,一进雄峰骑的营地,就被眼尖的老兵逮了个正着,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祝小将军和陈副统领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众人哄笑着应和。
又不知谁喊了一句:“早生贵子!”
江烁耳朵尖有点红,却挺着胸膛,大大方方地抱拳:“多谢诸位弟兄!早生贵子就不必了,百年好合是肯定的!”
江烁在笑的时候,看到陈景宇在人群里面,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江烁想去问问,但很快就被人群冲散了注意力。
定亲没搞什么繁文缛节,镇国公江擎亲自写了婚书,盖了印。江烁和陈景宇各自在婚书上签了名,按了手印。
江焕听说了,特意从铺子里搬来一车好酒,又让张大山帮着张罗,在江府前院摆了几桌简单的酒菜,请了军中一些相熟的将领和雄峰骑的弟兄。
赵铁牛自打关外回来消沉了好一阵子,今天也替江烁和陈景宇二人高兴,多喝了几碗酒,此时满脸通红:“小将军,陈……陈副统领,俺、俺不会说话,就一句,你俩好好的!”说罢,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江烁来者不拒,喝得眼眶发红,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陈景宇酒量不错,替他挡了不少,自己也喝了不少,看着江烁时,眼神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夜深了,喧嚣渐渐平息。
送走了最后一批勾肩搭背、哼着荒腔走板军歌离开的弟兄,院子里只剩下杯盘狼藉和弥漫的酒气。
江烁喝得有点多,靠着陈景宇的肩膀,望着天上那轮明亮的月亮,嘿嘿傻笑:“阿宇,咱们……这就算定亲了?”
陈景宇扶着他:“嗯,定了。”
江烁把头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真好,有你在,真好。”
给京中的母亲和大哥报喜讯的家书是江烁亲手写的,定亲的第二日清晨,江烁铺开纸,陈景宇为他研好了墨。
江烁却对着信纸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如何下笔。
笔尖悬了半晌,他才开始:“大哥、母亲敬启……”
他写得很慢,写巍城已收复,写自己与陈景宇相识于危难,写父亲已应允婚事,两人已在边关定了亲,互换婚书为凭。
“阿宇才识过人,性情坚稳……”
写到这里,江烁的嘴角已不自觉地翘起。
“得遇此人,儿心甚安,亦甚喜。此生能与阿宇相携,再无他求。”
江烁写这封家书时,陈景宇就站在一侧,看着他在信里一笔一划的写“阿宇”。
江烁偶然抬头,看见陈景宇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那目光里有温柔,却也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江烁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阿宇?”他唤了一声。
陈景宇抬起眼,笑了笑:“写好了?”
江烁看着他,陈景宇在笑,他把信封举起来晃了晃:“等过两天驿卒来了就寄出去!”
陈景宇点头:“嗯。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