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土块落下来的还有无数短小箭雨,两人躲闪不及,只能匆忙应对。
陆砚走在最前面,用着自己精铁锻造而成的利剑辟开了一小块儿安全的地方,顺手把毫无武功傍身的安长筵推到那里。
安长筵不好在外人面见暴露出自己会武功,只好默默跟在陆砚身后,趁他难以为继的时候,从地上捡起混着石子的小土块儿打掉他没注意到的流矢。
这位大理寺少卿原来可能真的打算走武举,不然他俩也没法毫发无伤的从箭雨里退出来,安长筵想着。
两个人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没走多远就危机四伏的地道无奈。
“这里动静这么大,禁军一会儿肯定会过来。”安长筵觑着陆砚的神色,“一会儿上去别提地道的事了。”
果不其然,方才还一起死里逃生的陆砚马上变得戒备起来,悄悄攥紧手中尚未收鞘的剑柄,问道:“为何?”
“呵,你觉得,京中谋害朝廷大臣,这大臣家中还暗设密道,期间机关重重……”安长筵顿了顿,眼神像方才急速冲来的暗箭一样锐利,“尚书大人这仇家,怕是位高权重。”
一番话说完,两厢沉默。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让下手的人知道了你我二人的一举一动。你猜,凭此人的手段,能不能做到把所有疑点全部抹平,最后找个无足轻重的人来顶罪,而我们永远也查不到他是谁。”安长筵看着陆砚逐渐放松的手,说道,“打草惊蛇,非智者所为。”
“你待如何?”陆砚冷冷开口。
“附耳过来。”
只是两三句话,已经把各种事情安排的十分清楚。
陆砚听完没说话,深深看了安长筵一眼,觉得此人聪明得有些过了头。
方才那么危急的时刻,他都无暇顾及其它,这什么武功都不会的人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
和外表的风光霁月不一样,陆砚不想和这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说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就要自己爬上去。
“小心!”
陆砚感觉自己后背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用剑撑了一下才站稳。
安长筵低头看着上面掉下来的土块,又抬眼看了看密道顶部,猜测应该是方才数箭齐发给震下来的。
那土块儿并不大,只是混着小石子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坚硬物体,从高处砸一下出不了什么大事,顶多骨头砸裂了,但养养就好。
问题是,那土块儿掉下来的时候是冲着陆砚脑袋去的,就算头骨够硬砸不坏,头皮也得砸个豁,到时候一直脑袋流血,好好的大理寺少卿成傻子了怎么办?
安长筵默默揉着自己可能断了的肩膀,冷汗从额头一路滑到下巴,干干脆脆地摔在地上,给陆砚面无表情的脸摔开了一丝裂缝。
陆砚走过去,提溜起安长筵另一只完好的胳膊走到密道口下面,蹲下身:“你可以踩着我上去,事情可以做。”
安长筵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嘴角噙着笑,然而肩膀传来的疼痛带着声音都有咬牙切齿的意味:“陆大人果然深明大义。”
赵霁衡换了行头匆匆赶到时,只看见禁军一堆人手忙脚乱的架着两人出来。
他忧心如焚,恨不得脖子又三尺长,好看个究竟。
季明拽住身子越来越往前探的赵霁衡,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他们二人行动也不必像白日一样小心。
“将军。”季明无奈,刚想说些宽慰人的话,就被赵霁衡打断了。
“嘘。”赵霁衡神情专注地盯着前面,仔细侧耳听着。
季明也正了神色倾听。
禁军断断续续的话传进耳朵里,“幸好”,“回府”,“回禀圣上”……
赵霁衡听明白了大概意思,拍拍季明肩膀:“走,去安府。”
一前一后两道黑影从户部尚书屋顶一晃而过,值夜的小兵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睡得昏了头,打了个哈欠,又倚着墙酣然入梦。
安长筵前脚刚被禁军抬回了府,后脚圣上口谕和宫中太医就来了。
忍着疼谢了恩,又听着太医絮絮的叮嘱,才总算没事了。
安长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附了层冷汗,上衣因为上药只穿了一半,烛火照映着汗珠,闪着细细的光。
“疼不疼?”微微发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细听还有点抖。
安长筵猛地一抬头,一个眼眶发红的赵霁衡就站在他面前。
不是熟悉的脸,可他还是认出来了是谁。
“你怎么……”安长筵话还没说完,赵霁衡一下就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看着他受伤的肩膀,出的血不多,但他还是有些手软,更别提太医那五花大绑的架势,明显就是内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