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翻着,他忽然发现架子最高层摆的那本书抽不出来。
……他刚说感觉这屋子里不像有什么秘密的样子,老天就送他手里了。
正欲把陆砚叫过来一起看,陆砚却先开口说了安长筵和他见面以来最长的一句话:“账本不对。”
门外站着的管家身体一抖,不敢出声。
只是未能躲过安长筵的眼睛,正好他还不知道怎么把这人支出去。
他走过去看了看那账本,其实猛一看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先清了清嗓子:“我们二人再此查案,您是不是有些妨碍公务了?”
管家本想再说点儿什么,好不容易抬起脆弱的头,结果一抬眼就看见陆砚搭在身侧刀柄上来回敲击的手,马上把原来的话咽了回去,应了声是就灰溜溜地走了。
“没想到陆兄这剑这么好使。”安长筵打趣道,也没指望他会回,低头看着账本。
“确实很有用。”陆砚突然说出了更长的一句话。
安长筵惊奇,但打趣也要适可而止,太多会反而会显得冒犯。他轻轻一笑,没再多说,转而把话题引到账本上去,“你还会看账本?这账本做的不错,很少有人能这么快看出来问题来。”
安长筵随意翻着,他自幼喜欢的东西就杂,但凡感兴趣又有时间学的,他都会试试。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他小时候总觉得很多东西以后免不了会用到,想着能学一点是一点。
这不就赶巧用上了吗?
“学过。”陆砚平淡回答。
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说太多。安长筵走到门边把门关上,又走到那个书架旁边,对跟着过来的陆砚说:“那管家说的应该是真的,户部尚书手里肯定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对书房这么严防死守。你看这书架,不就暗藏玄机吗。”
他边说边把手放到刚才那本书上,用力一推,那书脊竟陷了下去,书架自己动了起来,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陆砚反应过来,蹲下去敲了敲,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小刀,另一手一直在地板上摸索着,终于停在一个位置,小刀抵在那里,翘出来一条小缝,紧接着整块地板都被掀了起来。
两人看着那地方沉默不语,还是安长筵先“啊”了一声:“这户部尚书府中,可真是别有洞天。”
陆砚没搭话,手指曲起敲了敲那地板下掩藏的铁板,随后没什么犹豫的就把铁板也掀了起来。
“……这少卿真是正经科举功名考上来的吗,怎么那么像武举出来的。”安长筵默默想道。
瞅着里面黑黢黢的地道,陆砚眼神问他——下去?
安长筵也眼神回他——下去!
两人在陆砚吹了个小火折子后就相继轻巧地跳了下去。
陆砚眼神古怪地看了身姿轻巧自如的安长筵一眼,几欲开口,最后还是转身举着自己手里的火折子往前走。
地道里十分安静,看上去甚至简朴的有些过分。
安长筵不禁想,是不是这位尚书大人整日里算账算疯了,受不住了,就自己在书房挖地道。
行至半途,一声巨响,头顶扑簌簌掉落土块,砸在两个没什么防备的人身上,疼得人想大骂这刚刚没了的户部尚书。
“什么叫没消息了?”赵霁衡看着面前的人,面色在听到安长筵和那个一天到晚臭着张脸的大理寺少卿陆砚独处一室的时候就阴沉得很了,声音也带了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压迫,让腰杆跟铁一样直的手下都微微俯下身。
“属下一直在房门外蹲守,只听见他们说户部尚书的账本有问题,就把那管家赶走,随后就关上了门。”那来传消息的手下很想给自己擦擦汗,但忍着没动,接着说,“只是等了许久,里面都没动静,属下就叫人来接替自己看着,先回来禀报您,再做打算。”
赵霁衡闭了闭眼,心里烦躁得很,即使知道外面有那么多禁军,安长筵的身手也不错,他还是止不住担心,万一那老东西藏了什么黑手怎么办?自己如果突然派人冲出去,万一给人添麻烦怎么办?
他心中天人交战,终于打算让这手下先下去,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去看看究竟。
刚吩咐人下去,就又有人连敲了四声门,期间长短不一,间隔无序,连起来是他们的暗号!
赵霁衡示意,让那人去开门。
那人从地上起身,脚不沾地地飘了过去,将门打开,就看见一个和他装束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赫然是方才接替他的那位兄弟。
“屋内有巨响,现在把禁军都引过去了。”进来的人还来不及行礼,就先把情况禀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