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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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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正殿内,皇帝刘昭正坐在金銮殿的正中的那张象征着皇权的宝座上。秩侯金衡刚汇报完前段时间与桑弘羊一起主持关于盐铁的辩论事宜。

祈罗躬身禀告刘昭,今日桑弘羊大人告假,没有来上朝会。

刘昭面不改色的吩咐内侍:“时候差不多了,退朝吧。”

祈罗回到原本站立的位置,准备的捏着嗓子喊退朝。

“臣,有事禀告陛下。”御史大夫直接出列走到中间,双手行礼朝皇帝微微一拜。

祈罗看了一眼皇帝,皇帝点头示意准奏。

“御史大人所奏何事?”祈罗大声喊着。

“臣要弹劾廷尉处的陈闵,日前发生了一起长安宵禁伤人案,犯事的人叫姜适。金吾卫当场就抓获了此人。但是收监在廷尉处后就发现人被掉包了,那日当值的人正是陈闵。臣恳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御史大夫说完直接跪在了大殿上。

刘昭听着新任的御史大夫,忽然站了起来:“岂有此理!查!给朕彻查!”

御史张訢是出了名的愣头青,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有回旋的余地。在天下皇城脚下敢公然掉包犯人,这就是对皇权赤裸裸的藐视。敢干这种事情的也不会是普通官吏,背后肯定设计皇亲国戚。按道理是自己亲自审理比较好,但是现在霍家和南宫家的关系微妙。如果霍明跟南宫安里面选一个人来查。南宫安是皇后的生父。那就只能让霍明来查了。

“大司马。”刘昭开口。

霍明出列,拱手:“臣在。”

“此事交由你彻查。廷尉陈闵,先行停职,听候发落。姜适一案,涉及何人、背后有何人指使,一查到底,不得姑息。”

霍明顿了一下,然后深深一揖:“臣,领旨。”

南宫安的手指微微攥紧了笏板。

退朝后,群臣鱼贯而出。

南宫安走在最后,脚步很慢。霍明从他身边经过时,没有看他,也没有停步。

“南宫大人。”

南宫安抬头,看见张訢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张訢的眼神很直,直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锋利,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御史。”南宫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南宫大人觉得,这桩案子,该不该查?”

“该查。自然该查。”南宫安的声音很平。

张訢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南宫安站在原地,看着张訢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一个人——丁外人。

长公主府的那位。前些日子,丁外人托人带话,说有个亲戚在长安犯了事,请他帮忙通融。他当时没多想,让陈闵关照一下。陈闵是他的门客,这点小事应该不难。

他没想到,陈闵敢把人掉包。

他更没想到,犯事的人是姜适——他外祖家的孙子。姜适的妻子是长公主门下幕僚的族妹,都怪自己当初没有问清楚就答应了。但是自己姜适犯了事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说明在姜家眼里他这个乐安侯还不如长公主。但是张訢这个愣头青当朝弹劾,这下该如何收场?

现在案子到了霍明手里。霍明——他的岳父,君岚的父亲,大司马大将军。霍明会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查到丁外人?会不会查到他南宫安头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株珊瑚树还在正堂里摆着,红得刺眼。

椒房殿内

南宫紓正在写字。阿磐站在一旁研墨,动作很轻,生怕打扰了她。

“娘娘,”阿磐小声说,“今日朝堂上出事了。”

南宫紓的笔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写。

“什么事?”

“御史大夫弹劾廷尉陈闵,说他在宵禁案中掉包犯人。陛下让大司马彻查。”

南宫紓放下了笔。

陈闵。她记得这个名字。父亲的门客。之前父亲还在她面前提起过,说陈闵是个能办事的人,让她在陛下面前“提一提”。

她当时没有应。

现在想来,幸亏没有应。

“还有别的吗?”她问。

阿磐犹豫了一下。“有人说,那个被掉包的犯人,和长公主府有些关系。”

南宫紓没有说话。

她拿起笔,继续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像她平时的手笔。

她想起母亲送来的那方锦帕。“子嗣为重”。母亲让她在陛下身边安插人,她没有照做。但父亲要她“提一提”陈闵,她也没有照做。她在两边都没有照做。

她站在中间,谁也帮不了,谁也得罪了。

“阿磐,”她说,“你说,父亲会不会有事?”

阿磐不敢回答。

“本宫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兰雪堂内

霍子衿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只香囊。穗子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几根丝线垂下来,在风里轻轻地晃。

芍药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夫人,”她小声说,“老爷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霍子衿没有动。

“夫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霍子衿打断她,“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想说的时候,我去问,也只是惹他烦。”

芍药不敢再劝,退了出去。

霍子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香囊。里面的香料已经换了三次了,但那股味道始终不对。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味道。她想要的味道,是十五年前的——那时候南宫安还会在她生病时守在榻边,还会在她睡不着时陪她说话。

现在的南宫安,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收门客,他纳贿,他和长公主府的人来往。她说他,他不听。她劝他,他嫌她烦。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她只知道,她帮不了他。

就像她帮不了女儿一样。

她把香囊放在榻边,闭上眼睛。

窗外,风在吹。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兰雪堂里,听得格外清楚。

霍府内

霍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姜适一案的卷宗。他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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