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好凶,从长相到气质都是这样冷漠生硬没礼貌,拒人千里之外。
好在蒋清轻也没想跟他破冰。
她说刚才那番话,维护他不是主要目的。
她是为了自己。
蒋清轻望着谢衍,眼神中带着疏离的审视。
算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说得对,”蒋清轻没多言,甚至轻轻笑了下,“是我多管闲事。”
女生穿着宽松的校服,却更显身形单薄,说完话就越过他离开了,没再分给他半个眼神。
谢衍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垂落身侧的指尖动了动,眸光深黯。
还走出去没几步,蒋清轻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清轻姐,你刚好帅啊!”
说这话的人叫范喻超。
他身高只有一米七零,体重也是一七零,正方形身材,被熟悉的人戏称为“小方”。
小方是谢衍那群跟班里最忠实的一个,刚认识谢衍没多久就跟着他混了。
他不会打架敲诈放狠话,这幅全脂的身体和呆头呆脑的长相也不支持他做这些事,只能参加一些最低级的活动,诸如陪谢衍在街上游荡、去网吧打游戏一类。
不过在一众小弟中,小方也有他独特的过人之处——
只要得了什么好吃好喝的,哪怕自己馋着,都要上贡给谢衍一份。
刚才,小方在办公室门口目睹了蒋清轻美救英雄的全过程,此刻向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惊艳。
小方立即回忆起高一军训时蒋清轻的高光时刻。
那天的太阳比此刻更猛,地面温度能瞬间煮熟鸡蛋。
身着迷彩服、整齐排列成方块的学生们站在操场上被烤着,蒋清轻作为新生代表上主席台发言,没有衣物遮挡的脖颈被晒得红了一大片。
她手握住麦克风,宣读提前写好的稿件。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一七班的新生代表蒋清轻,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女孩目测也就一米六出头,即便被军训帽遮住半张脸,也能看出长得很水灵,配上细而软的声线,看上去是所有人中最需要人民警察保护的。
偏偏她表情励志、眼神坚定,十二分认真地宣誓自己将来要成为一名警察。
这反差太大,主席台下瞬间笑倒一片,连老师和教官都笑了。
善意的、恶意的、无意的,反正没几个人当真,小方也没当真。
直到刚才。
“清轻姐,你别说,我觉得你真有当警察的潜质!”
蒋清轻已经在往前走了,小方还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把她夸得天花乱坠:“刚才那么混乱,你说话还是不紧不慢的,特别让人信服,而且逻辑也很清晰,调监控啊什么的,说得人一愣一愣的,红毛和他爹明显都被你唬住了。”
小方和他的大哥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一连串的溢美之词让蒋清轻都有点招架不住,她很久没被人这样夸过,感到一丝羞耻和不适应。
“你别夸了,也别再跟着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有的有的,”小方表情更真诚了,追随她的脚步也没停,“我想跟着你,你真的很厉害。你放心,我不是想纠缠你的意思,我这个人就是单纯的慕强……”
直到走进教室,喋喋不休的人才终于消停。
世界清净了。
自习完后半节课,蒋清轻起身去食堂吃饭。
每天饭点是校园里最热闹的时刻,无论多么恶劣的天气,大部队都准时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从教学楼上向下望,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的人群耸动着,时而有几个猴急的,从教室开始就一路狂奔,以一己之力将黑色人潮被拨开一条窄道,待他们离开后,人潮又重新闭合成一片均匀的黑。
难得能休息放松的时刻,男孩子女孩子们都成群结队,边走边聊天,只有蒋清轻孤身一人。
她在校园里忙着学习,回家又要小心翼翼掩饰情绪,分不出精力再处理人际关系。
刚上高一的时候,她试图交过几个朋友,或许因为没有去学习如何经营一段友谊,后面都渐渐淡掉。
蒋清轻从初中时期就是如此,独来独往的时间久了,也习惯了。
自习课最大的好处是不会拖堂,来得早,座位也多,蒋清轻挑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