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边山没有醒的迹象,但脱离了危险,边郑死活要来,好几个佣人都拉不住。
邹婶来之前,打电话询问了郑藏的意见,当时郑藏坐在玻璃墙外面,手机铃想了好久才察觉。
“他想来,就让他来。”郑藏的唇发白。
护士推着边山出来,去了普通病房,“不是说,他这时候醒吗,为什么没醒?”天快黑了,边郑来的路上,看窗外会看到天慢慢的暗下去应该会很害怕。
医生欲言又止,边山这种情况,在这不算特殊,特别是有自杀行为的病人。
病人的身体恢复了,可本能的不想面对一些事,这些事对于他来说太过于困难。
所以只能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什么都不去看,不去听以此来逃避。
晚上七点多,外面的天全黑了,邹婶领着边郑来到了边山的病房前。
边郑站在门口不敢进门,站了好久才走进去。
门口到病房几步路,边郑走了能有十几分钟,到了边山的床前,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哭。
郑藏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边山身上,根本无暇顾及。
邹婶心疼的给他擦眼泪,“不哭了,医生说小先生没事,会好的。”
边郑盯着边山的眼泪一直流,悄默声的哭,手紧紧的抓着衣服。
或许郑藏觉得太烦了,转过头向他招招手,边郑走过去,郑藏的手有轻微的薄茧。
那是他常年玩攀岩留下的,沙沙的手,在稚嫩的肌肤上划过。
“晚上睡觉时,有做噩梦吗?”
边郑点头,郑藏继续问:“天黑会怕吗?”
边郑点头,郑藏看向邹婶,“麻烦你晚上陪他睡,我会让辛森,找个心理医生给他做疏导。”
“好的。”邹婶答应。
“带他回去吧。”
“我不走,我想留在这,我能留在这吗,郑叔?”边郑第一次主动去拉郑藏的手。
孩童的手非常小,对比成年男人,小的没法看。
边郑的手有些凉,人在害怕或恐惧时,在红外摄像仪上看,会慢慢变成蓝色。
郑藏盯着那只手,其实他不太能感觉到边郑的手,他握的非常轻。
边郑怕他郑藏是非常清楚的,从一开始见面,郑藏就一直恐吓他,如果不保护好边山,他就会被送回去。
送回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时间短短一年左右,边郑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甚至被养的有些娇气。
如果现在把他送回去,可能不出几天,就会死吧。
“你留在这,我不会问你,你饿了自己去找吃的,想睡觉自己去睡,害怕我不会像邹婶那样抱着你睡觉。”郑藏抽回手。
“我留在这。”边郑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决定不看到边山,活蹦乱跳他就不会走。
晚饭的时间早就过了,可邹婶从白针园带了食盒来。
“我刚才在外面,遇见赵少爷了。先生你从昨晚就没吃,吃点吧。”邹婶打开食盒,食盒有五层。
三荤一素加一道汤,主食是米饭,邹婶摆在桌子上。
郑藏看都没看一眼,跟边郑说好了,视线就放在边山身上了。
每隔两个小时,郑藏会用棉签沾水,涂抹边山的唇。
八点多的时候邹婶回去了,要走时,她非常不放心,把边郑拉到一边嘱咐了好久。
病房里除了一张大床,旁边还有一张略小的床。
到九点的时候边郑从背包里拿出拖鞋睡衣,甚至还有洗漱用品,他来的时候准备好的。
乖乖的自己去洗漱完,穿着睡衣走到郑藏面前,熟悉的沐浴露味扑面而来,刺到了郑藏的神经。
边郑对着郑藏有点胆怯,“饭菜凉了,你不吃,饿晕了,我爸醒了你都见不着。”
郑藏睨着边郑,边郑后退两步咬着下唇,什么话不说了,他怕郑藏打他。
小书包里很能装,边郑从里面拿出小毯子,刚刚从浴室里出来,他就扫视了病房里的一切。
这个病房很大,床是那种酒店的大床,是一个特别大的房间,外加一个小的类似于会客室的样式。
里面的床就两张,一个是边山的,另一个就是郑藏的了。
边郑抱着小毛毯,在心里腹诽:好在来之前,查了去医院陪床需要带什么。
不然他今晚都不知道怎么睡了。
边郑抱着小毛毯去了沙发那,病房里的沙发很大,是普通三居室会配的。
对于一个马上要九岁的孩子睡,简直绰绰有余,那些抱枕靠枕完全可以拿来当枕头。
边郑脱了鞋踩在地摊上,爬上沙发找了抱枕当枕头,甩开小毛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边山,小声的说:“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