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藏虽然没问边山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可第二天,就带了医生来家里。
边山很沉默,医生给他做了基础的检查,各种数据都不达标,他脑部的损伤非常严重,像是受了刺激所以让大脑,把之前的记忆泄露了。
玉美凌搓搓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中的事她是清楚的,郑藏也没表示让她帮忙,也从未对她说过。
“嗯,你照顾好他,有事跟姐说。依着我们前未婚夫妻的关系,我还是很乐意伸出援手的。”玉美凌尴尬的去摸桌子上的杯子。
郑藏只说了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边山的状态不好,非常的不好,人以肉眼可见的样子消瘦下去,医生给他开的药,吃着吃着开始吐。
检查胃部出了严重问题,郑藏把茶坊的事,全权交给了辛森去处理,除必要事件需要他出面意外,其他的事,自行看着处理。
“很痛苦吗?”生存是本能,痛苦到连生存都放弃了吗?
边山呆滞的看着眼前的饭菜,他没有食欲,胃里是空的,说实话他想起来时,整个人是懵的。
就像一下子被击得粉碎,完全来不及思考。
有时候边山都觉得,他疲惫到连恨意都没有了,身体软塌塌的,莫名其妙会出现一些,找不到缘由的疼痛。
头疼,耳鸣,胃疼,食指骨头缝里,传来一些若有似无的疼,扰的人无法忍受。
心脏或许在某个瞬间停跳了,不然他的身体,为什么没有力气。
边山摇摇头,他不想吃,躺在床上装尸体挺好。
但有时又想,他应该努力一点,去报仇,郑藏一直在做,他也不能放弃。
就像他平时看的电视剧一样,那么多快意恩仇,好似从未有他这样懦弱的人。
郑藏把饭菜端到另一个桌子上,坐在床边,疼惜的摸摸边山的额头。
“为了我能吃一点吗?就一点点,我很努力边山,你不能让我的努力白费。”郑藏觉得无力,非常的无力,边山就在他面前,他却抓不住这个人。
是那种虚无的,看的到,却怎么都摸不到。
“对不起,郑藏,我觉得自己好奇怪,身体里像是有水。风一吹水就晃,我就像是散了一样,聚不到一起。”眼角的泪无意识落下,打湿枕头,留下一小点的阴影,那点阴影足够把边山埋没掉。
“不奇怪,你生病了,你是病人。”重度抑郁,这是医生给郑藏的结果,这个结果郑藏并不惊讶。
一个人经历巨变,总会留点什么东西在身上,药物、科技总是很慢,赶不上病毒的发展。
家长的变化,比如生气,烦恼甚至是怪异,无法形容的心情,孩子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或许是因为血缘,可没有血缘的边郑也感知到了。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大大的失败,耳机里是队友谩骂的声音,队友像往常一样问候父母。
边郑却非常的气,八岁的男孩,把对方喷的狗血临头。
“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成年人?你像头猪!每次输都是因为你,你却叫的最大声,我今年八岁明年九岁,我都瞧不起你!你这种人快快转世投胎成人吧,别托生成猪身了,你真的侮辱猪这个字了!”边郑站在电竞椅上,双脚沾地好发力。
对面沉默片刻,就传来一群人的惊呼声,询问边郑是不是小孩,还有人惊讶边郑这么小的年纪打游戏那么厉害。
骂完人边郑觉得饿了,看看墙上的时钟,快十二点了。
白针园里很压抑,邹婶都无暇来查边郑有没有熬夜打游戏了。
背后的展示柜上,原本放了很多泡面,外间有烧水壶,边郑打游戏饿了,就泡泡面吃。
这个习惯非常不好,被郑藏发现后就禁止了。
泡面火腿肠什么的,全被没收,就算吃一个星期也只能吃一次。
邹婶说小孩正长身体,不能吃这些,每天煮一些滋补的汤汤水水给他喝。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房间内实在找不到吃的,又实在需要补充体力。
边郑只好开门,伸头向外望一望,走廊里是常年开夜灯的,视线不明朗但能看清楚全貌。
没有人,边郑从房间里出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没跑到走廊尽头,坐的电梯。
白针园里很少有人用电梯,除非是佣人要搬运什么大的物件,才会动用,所以坐电梯从三楼直接到一楼,不会被人发现。
这部电梯前几天,搬了个新的钢琴,那是给边郑的。
边郑不明白,为什么他和他的同学,都需要学钢琴,甚至是不约而同的学。
电梯一部是在厨房门口,一部是在客厅中间。
边郑坐的是距离厨房门口的,他要去找点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