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弟,我……”电光火石间,姚舒云突然想起之前学校大扫除,她正在走道上扫地,一抬头发现母亲从身旁经过,她惊喜地喊道:“妈,妈,你咋来了?”
闵佳荣扭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从女儿面前直接走过去了。
后来回家听奶奶说,弟弟和校主任的儿子打架,脸上被树条抽了一道长长的印子,母亲气不过,跑去学校理论。
那想来留级必是为了弟弟,为了弟弟身旁有人照料,为了弟弟能不被人欺负。
姚舒云猜到其中原因,立刻向母亲解释,说:“妈,你看,弟弟上四年级,我上五年级,即便留级,我也不一定会跟他一个班。就算在一个班,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所以我留级对他也没什么用处。妈,求求你,就让我上初中吧。我真的很想上初中,我……”
“不在一个班也没关系,你多少能照应点。”闵佳荣看起来似乎已经不耐烦了,但有人在旁,她还是努力保持克制。
“妈,我,”姚舒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真的觉得很荒谬,为了弟弟,就可以白白牺牲掉她一年的时间,就完全可以无视她的任何诉求,就能想出这种荒唐的主意。
“哈,难道我在他就不会跟别人打架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个是什么性格吗?都怪你们的娇宠,让他无法无天,否则,何以别人要同他打架?”
这些话姚舒云当然不敢宣之于口,她只能在心里默然愤慨。可眼下当务之急,不是逞一时义气,而是要趁事情未定前,努力说服母亲改变心意。
“妈,你知道的,留级根本没用,我也根本不可能和他在一个班,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照顾,所以,真的,多留一年还多花钱,完全没必要。求求你,千万……”
“行了!别说了!!”闵佳荣脸上尽是不耐烦,连克制都懒得装了。
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她是想让姚舒云知道事情已经拍板定钉,让她无需再多废话。
尽管知道作为家里的第二个女孩儿,自己本身就是个多余的存在,可这一刻姚舒云顾不得替自己委屈,她不想留级啊,她不想被困在这里白白耽误一年,她只想上初中,跟好朋友一起。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姚舒云之所以千方百计地想去乡里上中学,除了能跟好友一起上下学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逃离,想逃离这个家,想逃离弟弟,想有一点能自由自在呼吸的空间。
弟弟姚鹏飞性格十分暴虐,喜怒无常,说打即打,说骂就骂,他有一千种一万种法子折磨人。稍有不顺心,随便操起什么东西都往人身上招呼,曾经有一次,他拿了把剪刀,往大姐姚燕身上扔,结果生生将姚燕的头扎了一个洞,鲜血直流,缝了好几针。
要搁别的家庭,这样的孩子非得打半死不可,然而闵佳荣知道后,也仅仅是训斥儿子几句,并没有别的惩罚。
而姚舒云因为会服软,肯受委屈,所以身体没有受过大的伤害,然而精神却饱受摧残,她记得最极端的时候甚至给弟弟下跪过,只求他别胡闹。
母亲闵佳荣十分重男轻女,而且这个家族对男丁的渴望更是到了骨子里。姚舒云的大伯,曾有过一个男孩儿,可惜在孩子4岁时,生了场病,很快便夭折了。此后再无所出,最后抱养了亲戚的一个男孩儿来养。而姚舒云的叔叔,一连生了4个女儿,至今仍在外东躲西藏,只为能生个儿子。
可想而知,作为大家庭里唯一的男孩儿,姚舒云弟弟受重视程度简直堪比电视剧里演的小皇帝。
而且母亲的宠溺让他更加有恃无恐,无法无天,稍有不顺从,便非打即骂,简直能把人折磨致死。
家里所有人都宠着他、顺着他,可在外面,别人不会这样,也因此,他与人发生争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闵佳荣不会这样想,她顶多觉得儿子脾气差了点,都是校主任的儿子太过娇横。
看着儿子脸上那长长的一道印子,闵佳荣心有余悸,这要是再偏差大点,打到眼睛……她不敢再想下去。
因此,壮着胆子,她也要找到学校理论。
可争执几句没什么用处,事后的防范才是重点,自己不能时时刻刻盯着,那唯有找一个人替自己看着宝贝儿子。
可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