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将手机丢还给丈夫,说:“得,这个月又得吃土了。”
然后朝他拱拱手,“银行催您缴费啦。”
他们目前住的这套房子位于城市三环边上,当时为了结婚,两人将辛苦多年积攒的20多万悉数拿出来,付掉首付,此后每月要还近3千块的房贷。
直到这会儿姚舒云才有点醒悟过来,虽说房价涨了点,可于她毫无影响啊——该还的钱一分也少不了,两人依旧得节衣缩食地过日子。
母亲和侄女这一趟过来,她又是带逛街、游玩,又是给买新衣服,因此计划的每月家庭用度早已超额。余下的日子虽说不至于吃糠咽菜吧,其实也差不离了。
回家躺倒在沙发上,姚舒云半感慨地说:“你觉得这个房子像不像一座牢笼,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咱们表面上住着大房子,实际上得被它困住,一辈子负重前行。”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周豫林坐在妻子身旁,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身上,揉捏放松,说:“我公司现在效益不错,等下周一过去,我跟主管提一下加工资……”
“啊?真的吗?能加吗?”姚舒云立刻来了精神,“能加多少?”
“大概……1千?”
“那可太好了。”姚舒云捧起丈夫脸蛋,亲了一口,说:“等着,老婆大人这去给你弄点好吃的。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要好好犒劳犒劳。”
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多了这1千块钱,生活会极大地改善,这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好的消息。
——
眨眼又是一个周末,一大早,“叮铃铃……”姚舒云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四处摸,终于从床边一角找到险险掉落的手机。
一接通,里面立刻传来“火药”的爆炸声,“干什么?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磨磨蹭蹭地,是不是不想接我电话?要是不想接我电话就直说!”
她几次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好不容易等那边消停了点,姚舒云才见缝插针地赶忙说:“这窗帘没拉呢,我好半天没找到手机掉哪儿去了。”
为了防止母亲余怒未消“再次进攻”,姚舒云又不失时机地递过两句好话:“呀,妈,你咋这么勤快,醒这么早呢,这时间还不到7点……”
“哼,谁像你啊,这么死懒。”说是这样说,母亲闵佳荣的语气倒是好了些,看来好话还是起了点作用,只不过不长,紧接着,她突然问:“你这几天咋没给我打电话?啊?”
“我给你打了呀,你刚走我就打了,”姚舒云有点小声地说:“可……你不是没接嘛?”
闵佳荣这才突然想起,从姚舒云那儿回来时,她的确一连打过好几个电话,可当时自己正在气头上,有意要晾晾她,所以才故意没接。后来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原本以为最多隔两天,姚舒云必定会再给自己打电话,可左等右等,直到今天,还是没有打。
闵佳荣有些坐不住了,她担心自己会不会做得太过,死丫头生气不理她了,那自己以后吃的、喝的、玩的……还找谁要啊?
因此,这不一大早她就赶紧打来电话,厉声质问。
当下被姚舒云戳穿,闵佳荣脸上有点挂不住,但,紧接着,她就反问:“啊,我不接,我不接你不会再打吗?多打两个电话能咋了?啊?我看你就是不想打吧!”
“哎,真不是,这几天公司忙,我晚上都在加班,就昨天,我快10点才回来。”姚舒云着急解释道。
听她这样说,电话那头,闵佳荣生硬的嗓音才稍微舒缓点,“哦。”
随后,她说:“你三姨胃结石刚出院。你现在也成家了,得去看看人家。”
“哦,那,那我怎么看?”
“‘去看看’的意思就是你拿点钱或买点礼品,过去瞧瞧人家。你现在不是小孩儿了,得知道人情世故。”
“哦哦,我明白。”姚舒云连忙点头,“拿钱的话,拿多少钱合适?买礼品的话,买啥比较好?”
不怪她啰嗦,虽说年龄不小也成家了,但这种人情往来她经验匮乏。她们这一代人,从学校出来后就踏入职场,很少有这种单独走亲访友的机会,自然也不懂要买什么送什么。
母亲闵佳荣给了建议,姚舒云起床整理好衣服,坐车先去P镇的姐姐家,然后同姐姐一起,去相距不远的三姨家。
一路转车、倒车、跟姐姐汇合、去市场买礼品,最后再一起搭车过去……
等最终到达三姨家时,已临近中午12点钟。
早早打过电话,所以等姚舒云姐妹俩赶到时,快开饭了。
姚舒云三姨刚动完手术不久,走路还有点颠簸。
一见面,她就扶住三姨胳膊:“三姨,你咋起床了?躺床上多休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