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叶唯舟啊！］
［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
叶唯舟朦胧间感觉他又回到了那个宿舍，红色的绒布被他一把扯开，墙上不再是照片，而是活生生吊着的人。
人影憧憧，全是他熟悉的脸。
不对。
不是的。
这个房间他没去过。
这是幻觉。
手心的双面刃转了个圈，被叶唯舟狠狠捅进心脏。
利器刺穿左胸，叶唯舟的呼吸都粗重了些，撕裂般的疼痛后血不停地往外涌出，身体越来越重，伤口处疼得发冷。
等再睁眼，他又在那个红色绒布的房间里。
掀开绒布，看见人影。
到最后双面刃上浸满了血。
叶唯舟数不清他现在到底是在第几层梦里，也不清楚还要将这把作为礼物的双面刃捅进他的心脏中多少次。
意识昏昏沉沉，直到一股熟悉的白茶味道萦绕在鼻尖，他努力想睁开眼看周围，最后还是被麻醉的药剂弄得昏睡过去。
沈桓明坐在一旁看叶唯舟在医疗舱里动了动，终于放下心来。
医疗舱上开始显示麻醉剂量减少的迹象，还有了预计清醒的时间。
林椹照例来送餐，顺带把文件一起递给沈桓明。
“陶陶机舱里的水样测过了。”
“和之前的浓度差不多。”
沈桓明换了套林椹每日给他拿来的全新ootd，说是要让叶唯舟看见最新的自己，其实就是不同的西装和有些相像的领带。
最后还是朗旭过来给沈桓明带了一套宽松的居家服，不过就是香芋紫色让沈桓明感觉朗旭急需要去报一个色彩测验，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色弱。
“陶陶没问起来吧。”
“没有啊。”
“那小脑子能知道什么，我说他出门研学去了。”
“嗯。”
沈桓明翻看着文件，林椹在一边沙发上半靠着问。
“你没派人盯着他？”
“派了。”
“我甚至装了定位。”
沈桓明说到这里有些停住，纸质的文件被捏得有了些皱褶。
林椹笑了笑没说话，沈桓明难得这样矛盾。
一方面对人处处包容，不留余地地护起来，另一方面为了查沈家又能将人一点儿不手软地当作一个饵抛给别人。
既然没有爱到能让利用的天平倾斜，为什么又要给人创造一种没有他不行的假象呢？
这让林椹怀疑沈桓明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他给的大型猫科动物爱护手册？
书打开第一章写的不就是信任与爱吗？
“那你应该知道他在军校的单人宿舍被烧了这件事吧。”
不过沈桓明显然不知道他说的事，侧头看向朗旭。
朗旭见火力一下子聚在他身上，从光脑中调出来了几张照片，硬着头皮对着沈桓明说道。
“小叶少爷那天去了军校公寓，等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连着几栋房子都…一点儿痕迹没留下。”
“军校对外说是被烧的，实际上原来的地方什么都没剩下。”
沈赋钦被他在赫宁墨星上打的抱头鼠窜，沈宗哲现在还在沈家被气的吊着营养剂呢。
连带着贺家，沈桓明都想办法恶心了贺聿则一把。
贺聿则不是乐意看点人在赌场吗，那他自己也去试试得了。
去赫宁墨星待两周就是为了把知情的人全都想办法控制在他沈桓明自己手里，这样就没人能知道叶唯舟换了人。
按理来说，没人再针对叶唯舟了。
“还有就是。”
朗旭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还是林椹接过话说出来的。
“查到了投毒的人……是叶家公寓里的一个老仆。”
“找时间处理了就行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桓明眯起眼，林椹点点头又接着说。
“本来也是打算这样的。”
“但叶家来人把仆人接走了。”
林椹表情怪异地撇了撇嘴，他都有点心疼在医疗舱里这个小子了。
哪儿来的悲惨遭遇都给他摊上了。
“儿子躺在这儿生死未知……他们把仆人带回去干什么？”
沈桓明声音都高了些，叶家到底要不要人管了？
林椹摇摇头，他上哪儿去知道这种军政家庭的密辛去。
“那个灰袍人呢？”
“我这没消息。”
“闻指挥官那边没告诉你吗？”
林椹坐着旋转椅，滚轮转了一圈后正对着沈桓明。
“我最近没看……”
沈桓明都不敢打开光脑，虽然未接电话的记录已经过期，但他和叶唯舟的对话框也停在那里。
他翻开光脑，闻颂咨的信息随之弹出来。
诵：我查不到任何关于这个灰袍人的波动，虽然想办法每个星系都问了……但你最好做好找不到的准备。
诵：我劝你离这个叶唯舟远点。
诵：能招惹这种东西…你有几条命陪他玩？
时间是三天前。
闻颂咨没再发过信息，应该是去前线巡逻了。
沈桓明在聊天框中回复了个嗯，闻颂咨却立马已读了。
诵：又去哪了？
诵：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光脑上要打字回复的手一顿，沈桓明想起来叶唯舟从他进门开始，就没问过他想要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不问呢。
林椹见沈桓明气势又颓了下去，以为有什么大事，立即站起来望着对面的人。
“怎么了？”
“没怎……”
医疗舱缓缓打开，沈桓明没再和林椹说话，转而挪动了椅子坐在医疗舱旁边自然地牵起叶唯舟的手。
老天真是没眼看了。
林椹自讨了个没趣，他老板现在这算什么？
装了定位把人当靶子立，现在这是又硬要缠着人不放吗？
“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
“想吃什么？”
叶唯舟从梦里清醒过来就看见沈桓明的脸，可能是因为麻醉药效未过，他还有些发晕，只能轻轻别过头不看他。
傅扬来得很快，看样子几乎是一接收到信号就跑过来的，连带着气都有些不匀。
“我不饿。”
叶唯舟看见傅扬，脑海中的画面越发清晰，由于记忆有些已经回来了，原本身体中能感受到的那股奇怪的电流也没有再像之前力度那么大，只是手指有些发麻。
“扬哥…能不能帮我接杯水。”
傅扬听见熟悉的称呼眼前一亮，连带着出去接水的步伐都有些轻快。林椹看着沈桓明的脸色，默默地把旋转椅推回原位，拉着朗旭也往外跑了。
“喝。”
沈桓明手边放着近几天新购入的净水壶和常温杯，由于离得近，就倒好了放在叶唯舟手边，连带着吸管都备好了。
“不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