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桥收起手枪,终于放过少年。
“你怎么看?”
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吭声的马栗酥站出来,刚要开口,金桥忽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随手把枪插回腰间,“她醒了。”
马栗酥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洪红鬃已经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望向书房紧闭的大门。
门被人敲了敲,关瑰尔因为虚弱而显得闷闷的声音响起:“您好?”
金桥原本还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聆听,现在蓦然听到关瑰尔的声音,心里一紧。
她不说话,另外两个人也没出声。
关瑰尔又敲门:“请问……”
金桥一把拉开了门。
门后马栗酥和洪红鬃一时间都绷直了背,跟保安似的立正站好。
关瑰尔看着眼前人,疑惑大于尴尬:“是你。”
……这是什么话,见到我很失望吗?
金桥有点不爽。
“怎么又是你?”
两人僵持在书房门口,关瑰尔转身张望了一下屋里的装潢,认同的点点头:“是你的品味,这里是你家。”
“……”
“我为什么会在你家?”关瑰尔看到了屋里的洪红鬃:“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没等有人开口说话,客厅大门突然传来指纹开锁的声音,金桥脸色一变,飞快的把关瑰尔抓进房间,赶在大门被人打开前关上房间门。
狗屎,怎么都赶在今天来?
金桥背抵住门,一脸心虚的和剩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红劳拉。”金珂进门放下公文包,一边弯腰脱高跟鞋一边吩咐机器人:“切点水果。”
“金桥人呢?”
“在书房呢。”机器人见到她,开心的盛开小花。
金珂无声笑了一下,走进书房,果然看到金桥坐在办公桌前严肃的写着什么东西,见她开门进来,合上电子屏:“妈妈,今天不是周末啊,你怎么有空来了?”
书房里干净整洁,除了少女空无一人,静谧安宁。
一如平常。
“有事情要当面交代你,顺便来陪你一会儿,你不是老抱怨我工作太忙没时间和你呆在一起吗。”金珂一反常态,坐进书房的沙椅里,若有所思的盯着女儿:“你忙你的,别的事晚上再说。”
金桥干巴巴的笑着:“您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嗯,不欢迎吗?”金珂随手拿起一本金桥正阅读的书来看,头也不抬。
“不是啦……”
金桥座椅左右微微转动:“我今晚约了女朋友一起吃饭呢。”
办公桌下,拖鞋鞋尖微微一动,就碰到了关瑰尔。
……金屋藏娇吗。
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的脚推开了,金桥忍不住想要笑,差点没绷住,不再动弹。
“你今天有点奇怪。”
金珂接过红劳拉冒着电子小爱心的热拿铁,优雅的轻抿了一口,“你小时候背着我干坏事了就会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女朋友藏办公桌底下了。”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金桥浑身凉飕飕的,接过自己那杯三杯浓糖Coco的时候手指头都有点虚弱的发软。
“新女朋友漂亮吗?”金珂随口问:“比那个关瑰尔漂亮吗?”
金桥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谁?”
红劳拉哭唧唧,摆着哭脸把桌子擦干净,临走不忘冲金桥吐个铁片红舌以示不满。
“您不是不让我和她们那些人……妖怪再有来往吗?”
“不来往,我们私下聊一聊还是可以的。”金珂侧脸看不出情绪:“她到底哪点吸引你,你当时在地球非要和她在一起。”
其实……那七天,并不算在一起了吧。
至少关瑰尔应该没把那当在一起了。
想到这儿,金桥不禁有点小失落:“严格来说那应该不算……”
腿边传来异动,衣服的边角擦过她的小腿,金桥能清晰的感觉到桌子下那个人来了精神,自己还没开口,对方的指甲已经点在了她的膝盖上,一笔一画的写字。
关瑰尔:她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在一起过?
金桥话音渐弱,话到嘴边被她吞了回去,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笑起来,改了回答:“因为,神秘吧。”
话音刚落,金珂接到一阵急促的通讯,出门去了。
金桥立刻蹲下身,抓着关瑰尔的胳膊非要和她挤在一起,“那我呢?”
关瑰尔生怕金珂随时回来,着急忙慌的要把她推出去,但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背都挺不直,更是使不上什么力气,毫无杀伤力无异于小动物挠人,金桥小声逼问:“你当时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关瑰尔恼火不已:“你他妈活好行了吧!”
金桥一愣,笑的不行:“原来你那次做的时候是清醒的啊,你不是和我说自己不记得了吗?”
“我……”
关瑰尔缩进里面不和她废话了,正好金珂脚步渐进,等进门的时候金桥已经若无其事的把关瑰尔挡的严严实实了。
“刚才怀特打了我的私人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金珂一进门就说:“他办公室莫名其妙着火了,据他所说,眉毛都被烧掉了,头发也被烧秃了一块。”
这件事啊,金桥松了一口气。
金珂:“你让霍邱干的?”
金桥坦坦荡荡:“嗯。”
金珂放下咖啡杯,不置可否的看着她,半响过去,母女俩都笑了。
“你知道他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两边长毛的香肠。”金珂笑的肩膀一抖一抖,艰难的给书翻了一页。
金桥笑的格外猖狂:“我知道,霍邱当时给我传照片我就笑死了,他们说怀特那十二个女朋友里有一半都因为这个和他分手了,剩下的一半说等过几个月他头发长出来了再见面!”
金珂慢慢停下笑容:“还有更高兴的呢。”
“哈哈哈哈什么啊?”
“你被降职了。”
“真的假的那更好笑了……什么!”
金桥犹如被闷头打了一棍,瞬间变脸,一时间桌下的脚腕被人猛的抓住了,通过连接还能感觉到脚边的人忍笑忍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脸得憋的多努力才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金桥羞恼不已,一拍桌子:“凭什么?霍邱那小子尾巴没藏好被抓了?把我卖了?”
金珂双手合上书:“是我要降你的职。”
“……为什么?”金桥没了脾气,但仍然很不服气。
“你觉得你蹲了几天监狱出来还能官复原职吗。”金珂倒比她平静的多,“公主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可不是你在家停止花天酒地潇洒几天就能了结的。”
金桥恼了,质问:“袭警进监狱是您让我做的吧?”
“嗯,所以你这次降职也我意料之内呀。”金珂看着明显炸了毛的少女,嘴角一点一点抬起来了:“我给你找了一份有趣的工作。”
因为毁容,她笑起来的时候会让整张脸更加扭曲狰狞,令人害怕。
金桥在她渗人的笑容下平息了怒火。
“什么工作?”她问。
“明天报道你就知道了。”金珂果然是蓄谋已久:“具体信息我放鞋柜上了,你今晚准备准备,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金桥顿了顿,不说话了。
“这是个玩命的工作,同时也会是你履历上最精彩的一块。”金珂默默说:“原本如果你顺利完成地球清洁任务,我就可以借军功,把你提到和我平起平坐的位置,但可惜……你被感染,提前返还,这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金桥感觉抓着自己脚腕的手悄悄松开了。
“回来以后,又因为我和怀特的争斗,让你留了这样一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案底。”金珂继续说:“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在将军选举日前,你再没有精彩的表现,我真担心将军之位会被怀特抢走。”
“妈妈……”金桥欲言又止。
“成为联邦的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你从小的梦想。”金珂说:“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妈妈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和它失之交臂。”
“嗯,我不会的。”
金珂说完,把书抵放在她桌面,什么也没再说就离开了。
大门一关,金桥一蹬地面,带着椅子一起后滑。
伸手把关瑰尔从自己办公桌底下扶起来,与此同时,书柜下面的实木柜门也被踹开,洪红鬃和马栗酥两人紧紧抱成一个团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没想到金珂中将私下也挺冷幽默的嘛。”
洪红鬃打着哈哈缓解尴尬,反倒让气氛更加尴尬了。
“我们几个刚才在探讨你的病情。”金桥说。
她不满的看着关瑰尔,两人废话说了几轮了,关瑰尔还没想起来问问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可见对自己有多不上心。
又或者是,讳疾忌医。
果然,关瑰尔面色不虞:“病情?”
洪红鬃和马栗酥对视一眼,凭借医德,男人站出来:“根据我的诊断,你……”
“什么事儿都没有。”金桥不耐烦得摆摆手:“过场话不用说了。”
关瑰尔狐疑的看了她们一眼,尤其是洪红鬃,少年也跟着摇头:“疲劳过度和饮酒引起的休克,你被金桥小姐捡回来,我是跟着气味找到这里的。”
关瑰尔没有多问:“谢谢。”
金桥:“嗯。”
“……”
关瑰尔转身要走的一瞬间,金桥脑子一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
“你请我吃晚饭吧!”
她急中生智:“当我又救了你一次的谢礼,请我去吃全联邦最好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