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桥:“!”
温热鲜红的血液瞬间迸发而出,如同骤然拧开的水龙头,汩汩不断往外喷涌。
“你……”金桥瞳孔骤缩,怔怔地眼睁睁看着那截断落的食指悬在半空。
指尖缓缓舒展、拉长,一点点凝出完整人形,流淌而出的赤红血液平铺散开,化作柔软液态的红衣,细细裹住那具小巧身躯。
小人慢慢勾勒出眉眼耳鼻,五官清晰落成,赫然是一个身形极小、模样一模一样的蒲白姬,落入本体手心。
蒲白姬托着她贴近自己脸颊,小人凑上去,抱住了她白面馒头一样饱满的脸。
“叭唧!”响亮的亲了一口。
金桥牙根一酸,差点咬碎后槽牙。
“这是我的种子,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后代。我身上有266块肉可以变成它们。”蒲白姬看着她震惊的眼神,笑了:“来和金桥小姐打个招呼。”
种子害怕的把脸买在她脸颊肉里,不肯说话。
金桥头发都要被她骇掉了。
“我的食指比较内向。”蒲白姬不管她怎么想,伸出五指灵活展示。
说罢张开嘴巴,种子撒腿跑进了她嘴巴里,蒲白姬合上双唇的瞬间,食指也重新长了出来。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金桥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确认一遍。
“按你们的叫法,蒲公英。”
“……说实话你是不是趁我没醒给我打迷幻剂了?”金桥挣扎良久,憋出这么一句。
细数过往20年,她从来没有哪一天觉得自己这么像个傻缺。这感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玩美少女VR全景游戏,把对面怪物打败后奖励是和怪物搓一把麻将的荒谬感。
屠龙少年终成抠脚大汉,战斗女王下乡研究豌豆,科学家开始聚众炼丹。
加起来都不如她现在受到的冲击大。
“简而言之,我们和你们人类从生物学角度出发不是一个物种。”蒲白姬满意的看着她世界观坍塌的复杂眼神。
“那关瑰尔呢?”
“……什么?”蒲白姬眉头一挑。
“物种,她什么物种?”金桥猜测:“鱼?”
蒲白姬点头:“锦鲤。”
“她皮肤表面附着着白玉鳞片,雷电和业火都破不开……”顿了顿,又说:“这就是你困惑的,她为什么没有死。你的子弹击穿她皮肉的瞬间伤口被鱼鳞包裹封闭起来,尸体也没有腐坏,所以才万幸抗到我找到她。”
那岂不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保鲜膜?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被埋在重度污染的土壤里却没有感染任何疾病了。
金桥眨了眨眼,干巴巴的:“……这么厉害啊。”
蒲白姬笑了。
“但你不用担心,你们的科学研究也都是对的,而且比我们的能力更伟大。”她肯定地说:“毕竟人类是创造的圣子。”
她继续说:“至于关瑰尔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地球去,原因和过程都很复杂,我说点你能听懂的。”
蒲白姬:“光明死了。”
金桥心里郁结的那股气忽然散了,眼底清明一瞬,流露着自己都没察觉到安心。
蒲白姬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脸色晦明难辨:“她是我们的英雄,死在战场上已经很多年了。但就在几个月前,我们居然接到了光明湘从地球发出的求救信号……”
“不可能。”
金桥忍不住打断道:“地球一百年前就因为重度污染废弃了,连蚂蚁都不能存活。各个分区设置了检测仪,一旦有生命波动,立刻会通报联邦政府立刻营救,但这一百年间检测仪从来没报过警,这点我可以肯定。”
她又补充:“因为我的实习就是在宇宙检测局通过的。”
蒲白姬暗暗叹气。
和聪明的小孩沟通有时轻松,有时麻烦。
轻松在她不会问很多没必要的问题,麻烦在她随时都在寻找逻辑漏洞,企图击垮你为她重新建立起的认知。
她连微翘起的睫毛都透露着精明和固执,理智和求知欲在眨眼时翩翩起舞。
谁能忍心拒绝聪明后生的求知欲呢?
蒲白姬道:“求救信号确实是假的,不过……”
金桥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没人告诉关瑰尔是假的罢了。”蒲白姬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凉薄:“他故意给关瑰尔希望,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地球,要把她送上绝路。”
“……他是谁?”
蒲白姬欲言又止,提起这个人让她心情复杂,索性略过这个问题:“你不用知道。”
“既然已经知道是计谋,关瑰尔为什么不回去复仇。”
“那些人当时逼着她立了誓言,不找到蝴蝶遗孤,关瑰尔就没有资格回去。”蒲白姬轻笑一声:“而且也没有人希望她回去,他们都已经当她死了。”
金桥没有再问。
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完全超出她的预料,甚至超出她对于整个世界的认知,如果时机器人站在这儿,恐怕此刻她的显卡已经爆了。
“那你现在把我带到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她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困的四肢发酸。
“你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蒲白姬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这里和金桥扯了半天地终极目的什么了。
“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事忘记告诉你了。”
金桥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可能也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