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甜心!看这边——”
“这小美人肯定是我的,要是分到我们牢房,她的裙子可保不住三秒。”
哐!电警棒猛砸在冰冷的铁网上,狱警不耐烦地抛出“肃静”的警告,过道里各个狱室的人声这才稍微平息。
另一名狱警粗暴地推了一把黑色卷发的姑娘继续往里走:“11号房。”
“记住,这儿以后就是你的教室了,如果不好好和里面的小朋友相处的话,老师们可是会把你单独叫到办公室开小灶的哦。”
周围听到他说话的犯人们闻言发出意义深长的笑声,夹杂着老练的口哨。
金桥抓着新领取的衣物,目光扫视着这里的一切。
过道里每一道铁门上的长形小窗口都挤满了脑袋,各种眼神,好奇与探究,凶恶与不屑,更多的是以察看一位新进监狱的弱鸡的目光。
这只看起来很可口的混血弱鸡,究竟会分进谁的阵营?
金桥猜她们都在好奇这个。
真的都是好学的好学生呢,她跟在狱警身后,好奇的观摩这座游乐场。
路过其中一个铁门,里面似乎没有人,她朝里面窥探一眼,一个鬼脸猛的从下钻出来,金桥胆子大得很,朝她眨了眨眼,鬼脸见她不怕,兴奋的咿咿呀呀狂笑。
下一刻,警棍用力捣戳在门边一个掉色了的按钮上,牢房里顿时传来凄厉的惨叫,然后整个监狱都沸腾起来,连连叫好。
“新来的看你干的好事!野蜂被你逗的惨叫呢!”
“你最好别分到我这里,我会让你再也不敢穿露大腿的裙子!”
想大概这些家伙当初进来时也是被这样围观欢迎的。狱警居然笑了,低声问她:“害怕吗?”
“我都快爱上这里了。”金桥笑容甜丝丝,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你最好像你这张脸一样安分。”
“是。我会乖乖的,老师。”
“最好如此。”狱警眼底的厌恶与傲慢并没有因为这个罪犯的友好态度减去半分半毫。能来到这个地方的家伙从根本上来说就不可能是善茬,这是所有轮值狱警视作底层代码的基本认知,所以尽管少女看起来再怎么人畜无害,他们也不会放下一丝一毫的戒备。
想到这儿,他不自觉又瞥了一眼这个新人。
凉拖鞋,牛仔裙,紧身的白背心。胸口还有交叉的黑色蝴蝶结,一看就是还在家里睡觉就被联邦保卫队吵醒,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被押送过来。
健美身材,肌肉有力曲线苗条,十分有料,身上还有种淡淡的橘调香水味。
太危险了,狱警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可怜的小姑娘可能觉得女子监狱就和夏令营一个性质吧,长着这么一张甜美乖巧的脸,这身衣服简直像礼物盒子外的彩带。
想到这,他轻蔑又厌恶地笑了:“监狱里是没有恒温系统的,不过我劝你别轻易接受牢房里学姐们的取暖活动哦,那会上瘾的。”
狱室里的人又开始躁动了,只因为从狱警嘴里冒出的“上瘾”二字。不过从他们调侃嘲笑的表情来看,她们并不是真的在较真。两个狱警也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并不给予这些垃圾任何好脸色。
“老师们要退休了,准备明天迎接新老师吧各位。”
“哎?不要嘛……”周围哀悼声连绵不绝,还有些自发性唱起了毕业歌。
“铁栏外,走廊边,狱草碧连天……牢饭掀翻棍声残,巴掌扇啊扇……”
“血之涯,肉之角,知交相撕咬……一罐能量千人饮,今宵与君欢……”
氛围太浓了,金桥忍不住哼唱起来。
看来这监狱远没有外面传闻的那么严格,监狱女犯人们怨声载道,听上去是在惋惜老师的离开,实际上则是对她们长久以来和狱警维持的平衡被打破的不满。
也不怪她们怨声载道,毕竟会来这里的老师,往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准儿会来个更难搞的。
“到了——11号,全部退后!”
命令堵在电子门后围观的几个罪犯往后靠,年轻的狱警用钥匙将第一层铁门打开,另一个狱警随即粗暴地将金桥推了进去,视线好比激光枪快要盯穿她的后脑:“记住我的忠告,11号。别刚来第一天就给我惹麻烦,不然学姐们可是会帮老师好好教育你的。”他恶狠狠地威胁完,“嘭”的一声又关了门。
身后传来上锁的沉重声响,狱警离开后,金桥眼底并不真诚的笑意也慢慢消失。
什么嘛……
11号狱室光线比较昏暗,但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
这间六人间牢房只住了四个人,却乱得像被洗劫过一样。
空气里混着汗臭、霉味和食物腐烂的味道。床沿挂着脏兮兮的毛巾和内裤,栏杆上搭着起球的旧外套,枕头黑得发亮,被子卷成一团堆在床尾。
铁架床上下铺歪歪扭扭地占满空间,六张床位只铺了四张被褥,剩下两张堆着发臭的衣物。寝室正中央竖放着一张长方形木桌,地面黏腻发黑,烟头、泡面盒、空饮料瓶、喝剩的营养液残渣散落一地,墙角积着灰垢,几只苍蝇在污渍上嗡嗡打转。
老鼠窝。
这是金桥的直观感受。
整间牢房阴暗、潮湿、拥挤,像一个被遗忘的垃圾角落,毫无生气,压抑又脏乱。
她站在门口,第一眼就与桌子最远一边的那个女人对上了眼。
她那头染过的黄发早已褪得发枯,发根密密麻麻冒出来一大截黑发,分层得刺眼。眼窝陷着一圈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颓靡又倦怠的戾气,眼神涣散,却又藏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
“新来的?”女人目光堪称放肆的扫过金桥,尤其她下半身,最后落在她的拖鞋上。
卡通鞋上挂了两只搞怪的大眼睛。
也不知戳中了她哪根笑筋,那女人忽然笑出声来。围在她身边的另外三人一见她笑,竟齐刷刷往她身后一缩,像极了散开的千手观音,动作整齐划一地朝她竖起了中指。
看来这间牢房里的主人就是她了。
金桥绕过桌子走过去,拖鞋踩到地上没干的功能饮料咯吱咯吱响。
“你犯什么事儿进来的?”女人问。
金桥靠坐在桌边,曲腿弓腰,像只裹着女巫汤的甜虾仁,笑容也甜丝丝的:“袭警。”
“看不出来,你跟个洋娃娃似的。”女人伸手拨动了一下她的裙边,补充:“橱窗里特贵的那种。”
她自以为不动声色的贴近少女,殊不知在金桥看来……她真的很急色。而且随着对方的贴近,一股汽油味扑面而来,这让她彻底失去兴趣。
金桥不满的屏住呼吸朝后仰,她本来嗅觉就比一般人敏锐,还靠这么近。
真是受不了。
金桥迎着女人炽热的视线,很不给面子的人忽视了对方几乎直白的邀请,转移话题:“我刚才听到你们管5号房里的人叫野蜂,是代号吗,她看起来精神不好。”
“你还真爱多管闲事啊洋娃娃。”女人身后突然探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光头女孩没什么耐心,语气不善:“有这个功夫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