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初揉揉头发坐起身,和同样刚刚抬起头明显也和他一起睡懵了的温礼年对视一眼,脑子还没醒过来,播报声就先清晰的钻进耳朵里。
什么最后一次播报。
压着广播声停止的尾巴,温礼年突然反应过来,牵住他的手大步往前跑。林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踉跄着跟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急火火地跟着跑。
最后他们俩踩点过的闸机。
对视一下没忍住笑,买的太晚没买到连坐,两个人溜达到各自座位上时还在笑,好不容易停下来也清醒了大半。估计是睡不着了,他又点了杯冰美式,靠在椅子上盯窗外。
延误时间不算短,天又黑了下去,估计落地时也要近傍晚。
手机震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温礼年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跟了一句留言。
[umbrella:私奔未半而因睡着差点中道崩殂。]
[moss:你是坏蛋。]
他敲敲打打了四个字。
[moss:我明明让你叫我的。]
[umbrella:嗯,我的错,不该因为某个人的邀请就靠在他肩膀上陪他睡觉。]
什么嘛。
林初盯着那条消息不想承认,自己才不会睡迷糊了还喊温礼年陪他一起,绝对是温礼年杜撰的。
[umbrella:预判[小猫嘴硬.jpg]]
……
林初彻底不理他了。
飞机起飞,略微的失重感和噪音一同袭来,短暂的晕眩感过去,他缓了几分钟,莫名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
同样的起点和终点,连时间都差不了多少。窗外的景色和记忆力重叠,好像他又变成了五年前的那个他。
只是当时的心情没有现在这么轻松罢了。
那时候他胃出血出院没多久就要赶着办手续来报道,第一次坐飞机,落地人生地不熟的找了个小旅馆落定,就开始了边办入学手续上课边找房子的生活。
林焕不怎么管他,他高中时的积蓄在意大利也不算富余,每晚课程和作业处理完之后往往还要再画几单稿件,时间久了靠着教授推荐和温礼年披着伪装找上门来后开始卖画才好一些。
左右已经睡不着,他索性拿手机拉了个表,盘算着安排一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他先给之前的房东婆婆通了消息,告诉她自己马上要回去一趟,有时间可以登门拜访她。
这个婆婆人很好,他刚到意大利的时候没少受她照顾,临回国时他委婉提出想要买下房子也被轻易同意,依着他赶时间没过几天就办好了证件。
婆婆年纪大了,现在好容易回去一趟他肯定要上门看望的。
希望落地时临街的水果店还开着。
十五个多小时的航班,再落地时果不其然已经到了傍晚,他们坐有轨电车到了市区,然后选择拖着行李箱慢慢走过去。
林初在这的居所在市中心稍边缘的位置,不算太远,十多分钟就到了。他没忘记沿街买了点水果,拉着温礼年在一楼站定敲门。
“Giada,? passato tanto tempo, sono tornato.”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Questo è il mio amante. Vorrei portarlo a incontrarvi.”
[这是我的爱人,我希望带他来见您。]
“Entra e chiacchiera, i miei bambini.”
[您好,Giada女士。]
礼貌跟前来开门的女士打过招呼,温礼年站在一边,安静的看林初介绍他。
“Buongiorno, Signora Giada.”
[快进来聊聊,我的孩子们。]
面前的妇人看起来很温柔,有些亚麻灰色的头发微卷,一身棉质的粉色长裙,欣喜的要将他们迎进门。
天色不早,他在飞机上一直没怎么睡着,很久没回来,楼上屋里估计还要收拾,实在不是一个可以坐下来聊天的时间,他只好婉拒了Giada的邀请,跟人另约时间聊天。
“Certo, tesoro. Ti auguro di divertirti con il tuo amore a Firenze.”
[当然可以,我的宝贝。祝你和你的爱人在佛罗伦萨玩的开心。]
楼上的装潢和楼下差别不大,一居室,但房间亮堂的很温馨。皮质家具上搭着一张古旧花纹的毛毯。画架就在客厅沙发几步远的位置,面对着半落地窗。颜料和画笔什么随意的放在窗下的台子上,多但不算凌乱。白色大理石版面上偶尔还有块干透了的颜料。
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放好,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过于简单的卧室里也不显得突兀,和深褐色的木地板还有红木床架搭起来反而有种复古感。
温礼年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来到了法国电影里的小洋楼,而他也荣幸地成为了主角之一。
他几乎能想象到每天下课后回到房子里的林初,自己做点简单晚饭,冲杯咖啡,然后坐在窗前画画。夕阳慢慢洒进来,将他镀上金光,房间里充满松节油的味道,笔杆碰撞的轻响,还有外面街上过路人的细小交谈声。
唯一不符合他想象且破坏气氛的大概是他知道林初晚上画画会听什么歌。
这人拥有一个足足五十二首歌的重金属摇滚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