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点了点头表示歉意，温纪白扫视一圈，定点落在了会议桌尽头的温礼年身上。

“哥？”

温纪白不会轻易打扰他工作，有些莫名其妙的被人拉着走了几步，直到远离了会议室，走廊尽头，温纪白靠在墙上，将手机递给他。

“你手机没带？”

“在楼上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手机上的加粗标题和温纪白的声音一同进入他的脑海，“林焕出事了。”

“驾驶过程中心肌梗塞，二十分钟前送市医院抢救了，估计已经通知家属了。”

林焕的家属只能通知一个人。

大脑嗡鸣了一瞬，温礼年第一反应是想打电话。

但他极力遏制住了这个念头。

他不能让林初分心，至少他要先过去，他必须得保证自己真实的出现在林初面前。

让他确定自己在。

“哥，屋里是下个季度的重点项目报告会，资料在我桌子上，麻烦你了。”

“我过去医院一趟。”

“稳住，别着急，先保证你们俩的安全。”

温纪白站在原地，声音很沉。温礼年回头，脚步顿了一下，他已经上了一层楼梯，这会儿穿过栏杆对上温纪白的视线，让他莫名心安了一点。

“谢谢哥。”

喉口发涩，他伸手接住温纪白抛过来的车钥匙。

真正站在市医院通往导管室的电梯上，心慌感伴着失重感一齐上升。手心里的汗粘在手机上，指纹很明显。他深呼吸了两次，迈出了电梯。

导管室这层没什么人，冷清的厉害，偶尔有一个步履匆匆的的护士往外走。林初靠在走廊墙上，安静的偏头看着面前紧闭的铁门。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听见声音回头的人对上视线。

“你怎么过来了。”

林初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闷头撞进他怀里。他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在之后是更浓的不知所措。

他很久没见林焕，自从第一次握着水果刀反击后，他就彻底从那栋房子里搬了出来，没再回去过。林焕也久未来骚扰过他，让他几乎以为这人歇了心思，和他桥归桥路归路，专心花天酒地在他的美人乡里。

结果再产生联系居然是这种情况。

他直到现在都没见到过林焕一面。本着生命大于一切的态度，他赶到医院之后就被医生拦下签字。面前的门始终紧闭，电子钟已经换了无数个数字。他始终有些喘不过气，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在打架，消毒水味很冲，让他止不住想逃，却又被莫名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

“我觉得你会需要我。”

温礼年抱他抱的很紧。

他们拥抱过很多次，也喜欢黏黏糊糊的凑在一起看书或电影。但温礼年的拥抱一直是克制的，很温柔，给他恰到好处安心的力度。但这次他手臂收的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温礼年。”他轻轻拍了拍人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伸手将帽子拽了下来。

走得匆忙，他没带棒球帽，浅灰色的卫衣外套兜帽罩的很低和头发一起遮住了眼睛，直到现在温礼年才看到了他有些微红的眼角。

医院走廊等候的长椅冰凉，他拉着人坐过去，停顿片刻后开口，“我觉得自己特别有病，”他盯着温礼年的眼睛喃喃，“我之前受过的伤，性格缺陷，大部分都是他的手笔。我明明应该恨他才对啊。”

“温礼年，为什么我还是会忍不住掉眼泪啊。”

温礼年赶过来的半小时里他脑子想回马灯一样想了很多。

从温礼年回国，同居，吵架，解释，视频，到彻底说清。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肩头压着的种种终于可以全部卸下来，不用再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可以彻底放松下去过他想要的平淡生活后，告诉了他林焕出事的消息。

他是第一知情人且唯一执行人。

好累。

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拉扯着他往下坠。他闭上眼睛，却突然感觉身体被一双大手托住。

“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温礼年再次靠过来，把他揽进了自己怀里，隔绝掉了冰凉的椅背。

“林初，你不是什么冷血动物，看到他出事有情绪波动很正常。”他尽量放轻声音，右手轻轻在他背上拍打。

他早看出来了林初积攒的情绪问题，本想快点处理完公司的业务之后和人一起回佛罗伦萨，在异国他熟悉的地方彻底散散心，却没成想中途出了林焕这个岔子，加快引爆了这枚炸弹。

还想说些什么，面前紧闭的门突然打开，林初先他一步起身，挡在他面前，看向走出来的医生。

“对不起。”

林初的心揪了一下。

“我们尽力了，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