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现在有点后悔刚才调戏温礼年哭没哭了。
努力不让自己先掉眼泪,他偏过头,干巴巴的开口,“花言巧语……”
“那林老师被花言巧语哄好了吗?”
“为什么还是你哄我啊。”林初还是往那边靠了靠,伸手蹭了蹭他的眼角,“明明是我惹你不开心的。”
“不,”他捉过人的手指亲了亲,“是林焕和曾经的我惹我不开心的。”
距离越来越近,林初喉口发紧,飘到前面的头发扫过人的鼻尖,眼泪也毫无预兆的落下,顺着脸颊流到相抵的唇角。
于是温礼年的世界也开始下雨。
晚霞渐消,月亮代替太阳上岗,在江城三月份难得的好天气里,新的秩序在内心的暴雨中重建。
“明天周日,最后一天假期。”
片刻,温礼年坐回去看了眼手机。
“嗯。”
“怎么又要上班了。”
“你都旷工多久了啊大总裁。”林初坏笑着去捏他的脸,故意在人唇角上戳了一下,“比我这个画画的都悠闲。”
“从奢入俭难……”大总裁并不想面对现实。
“听说南庐山有一个特别灵的寺庙,要不要去看看。”林初拽了拽他的衣服。
“还信这个?”
“不信了,但图个寓意。”
“好,明天我叫你。”
*
南庐山,一个江城不算小众的五A级景区。近年来因为山上一座玄而又玄的寺庙闻名,不少人都曾在社交媒体发布反馈说自己许愿成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不惜千里迢迢跑过来打卡。
他们九点多钟到山脚下,入口处已经排了不少人。
不算出国留学,林初也有四五年没来过这。当时这山不过是个待开发的地方,人流量最多的只是它山脚下的人民公园。几乎每天都有老头老太来打牌聊天,晚上还有住得近的从家里拉个音箱唱歌跳舞,往往周围能围一圈人。
他偶尔晚上出门找灵感的时候会在这停一会儿,远远坐在某个长椅上观察半天,拍几张照。心情再好一点儿的时候能克服社交距离去找个面善的下棋老头唠几句话。
不过大部分时候他干这些事都是一个人。
高中那会儿的温礼年比现在还要忙一点,挺符合传统叙事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都是个品学兼优的,白天安分上课,晚自习去参加培优和奥数课,等十点多下课回家了还要刷会儿题顺便抓着他补课。不像他一样时不时翘个晚自习去画画或者出去乱逛,等晚自习快结束了又溜回学校和温礼年一起回家。
现在倒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的故地重游。
“温礼年。”
马上排到他们,身后又多了不少人,他往前挪了挪,更贴近了一点.
“怎么了?”温礼年正在找他们俩的预约码,察觉到身后贴上来的温度习以为常的应声。
“你的班好像彻底上不成了怎么办。”林初闷闷道。
“我想带你去佛罗伦萨了。”
“那哥又要骂我无故旷工了。”
扫码过检,温礼年拉着他的手腕往前,无奈的耸了耸肩,“谁让他单身呢。”
“那我要让纪白哥放心了,我得先把你还回去干一段时间的活。”
庙在半山腰的位置,并肩沿着台阶往上走,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他不由得提高了点声音,“过些天就要办下一场展,还有几幅画得赶工。”
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旁边的人眨眨眼睛,“算是一个小惊喜,下一场展有幅画是要送你的。”
“给我?”
观景平台,温礼年带他绕过驻足的人群往前,抛出了一个疑问词,脑子里率先闯入的还是高中时的记忆。
“这次又要拿画换什么?”
“……我们不是高中了。”
他高中时不喜欢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也讨厌在那个人挤人的点去小卖部买吃的,常常先跑到画室窝着画画,晚自习上一半又饿了,耍赖让温礼年下课帮他送吃的。
然后拿张画送给人,美曰其名支付跑腿费。
谁也没再把这突如其来的玩笑话当真,但正当温礼年准备转回头看路时,林初拉了他一下,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这次换一个吻。”
一触即分,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初已经迈上了下一个台阶。
艳阳天,路上也没那么多树,山上的台阶算是好走,温礼年紧跟着追上去,三步做两步的往上爬。
他们一路穿过或走或停的人,大步向上,跑到了寺庙口。
“怎么说?”
前额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他抛了瓶矿泉水,被人稳稳接住,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卖香的摊子就在不远处,还有红色的祈福牌,挂在庙前的老树上,风一吹噼里啪啦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