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年沉默。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林初的情绪，他只是单纯的埋怨，为自己当初不告而别竖起的防御墙，背后的汹涌爱意没有浅淡一分。

一旦说清打破那面墙，事情可能还会回到曾经的场面。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温先生，我不建议你自己主观判断你们的情感关系。”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让他知道你的想法，至少也应该了解他的。”

如果他的选择，不只是因为你呢？

温礼年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盘旋着祝煜的话。

林初的选择，真的不只是因为他吗。

他其实不太清楚林初家里具体的情况。他试探过人的意思，林初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就不去问，等着人想告诉他的时候主动坦白。

他在国外的时候也曾恍然过，或许自己一开始就算不上了解他，只是凭着林初展示给自己的粗下定论。

林初一直善于伪装，明明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时间久了，他面对自己时的真心冲淡了刚见面的警惕和防备，让他似乎都默认了林初本就依赖他。

直到这次终于借初绒间接性找到了林初的主治医生，他才感觉心里的结稍稍松动了一下。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他自己的搜索页面，温礼年又看了一遍括号里的副作用，莫名点进了和林初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

片刻又退了出来，放到一边。

他现在已经找不到什么理由给人发消息了。

控制着自己脑子清醒下来，他正准备驱车回公司，刚搁置在一边的手机传出了久违的铃声。

林初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

有些别扭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他报了地址，等着人的下文。

“你忙完了的话过来接我一下吧，我在画廊。”许久没拨通这个电话，林初靠在工作室的门口，盯着不远处的画布试图让自己语气正常一点，“白榆他俩晚上来云麓吃饭，买点菜回去。”

白榆存的心思很明显，他不想辜负人的好意。更况且他又不会做饭，甚至不知道该买什么调料，连分工都不好提，他总不好指使温礼年自己包揽买菜做饭的活。

虽然这人出于愧疚多半会同意。

他其实很讨厌温礼年流露出的任何愧疚或抱歉的意思。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三年的隔断是实打实的，关系冷淡和对对方的了解缺失都是附加项，不会因为人回来了就消失。

给他带来的伤害也不可能完全抹除。

他垂下视线，小臂上的疤已经成了淡淡的白痕，却始终融不进周围的皮肤。

他不清楚温礼年的工作，温礼年也不了解他的画，当圈子完全分隔，他们的鸿沟早就不止于那次不告而别了。

“林老师，有位姓温的先生在门口。”

敲门的声音透过木板，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面色如常的拉开门，对等在门口的助理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就先下班吧。”

他走到门口才注意到外面又在飘雨星，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有些凉。

“今早出门不是带伞了吗？”

温礼年见他出来，收回落在门头的视线，帮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嗯，忘在画室了。”

他心不在焉的撩了撩头发，视线撇到温礼年身上。

“手头上这幅画有点麻烦。”

“那也尽量别忘了吃饭吃药。”

“知道了。”

林初任由他的手盖上自己额头，“我量过了，今早就退下去了。”

“以后忘带了我自己买就行，不用让曹哥送。”

他今天下了楼的时候怕吵醒温礼年根本没进房间，药当然没机会带走，他本来打算中午点外卖的时候买盒药凑活一下，倒没想到温礼年的助理直接上了门。

带着饭和药把刚打算摸会儿鱼的方妍吓了一跳。

“没事，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就让曹晔跑一趟了。”

温礼年发动车子，又随意道：

“听曹晔说林老师昨天的画没收费？”

他偏头笑笑，“这算是林老师的友情价吗？”

“不算啊……算恋人价。”

林初眨了眨眼，故意拖了声音，随即嘴角带笑的望向窗外，不再言语。

“晚上想吃点什么？”

“吃火锅吧，方便一点。”

站在超市入口，林初自觉拽了个购物车在原地站定，等着看他往哪走。

“行。”温礼年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家里还有锅吧？”

“嗯，还是之前那个。”

“那走吧，先去果蔬区，给你买点菜。”

极其自然的从他手里拉过车子，温礼年推着车往里走，回头看了他一眼。

手里一空，林初和他对上视线，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