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钥匙在吧台第二层柜子上放着。”
林初拿钥匙开门,从门口的鞋柜里将他那双拖鞋拿给他,“你之前的衣服都还在原处,我一会儿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
“不用。”
温礼年终于插上话,打量着这个和记忆中所差无几的房子,快速眨了眨眼,“你都住习惯了,我一会儿去另一间就是了。”
“行。”
林初点了点头,没反驳他,去房间里拿了睡衣就去了浴室,像当年他刚拖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一样给他腾出空间,让他自己收拾参观。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打开原本属于林初的房间看着颇具他风格的家具时还是没忍住愣了神。房间干净的有些空旷,像是刚刚装修结束。当时他们刚确定关系林初就跑过来和他一起睡,后来他走后这人估计睡习惯了,不仅没搬回来,连画具都搬去了另一边。
这种互换房间的感觉太过奇妙,他心脏过电似的麻了一下,转身去隔壁拿自己落下的衣服。
隔壁还保留着他们同居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林初刻意而为,房间里的氛围甚至比他走前都要浓郁一些。
他们从家居广场买回来的两个玩偶放在其中一个枕头上,旁边还有一个switch和一本书,温礼年看了一眼,是萨缪尔森的经济学。
他大学时买回来的专业书。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眼镜,温礼年拿起来看了看,没落灰。
曾经很多个晚上,他们一起窝在床上,他一般会看会儿书,偶尔处理一下白天没时间导致堆积的文件,林初就靠在他身边,拿iPad赶稿或者打游戏。
现在他曾经的另一个主人回来了,但这种场景但时间内应该不会重映了。
门外传来一点碰撞的声响,温礼年收回发散的思绪,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后离开了房间。
事出仓促,没料到林初突然的邀请,他带回来的行李还在老宅那边。简单收拾了一下,他拿着之前的睡衣去了浴室,打算放松下来好好捋捋今天晚上的事。
水流从顶喷兜头浇下来,砸在身上凉的一激灵,像窗外愈下愈急的雨。他伸手调了水温,感受到身上逐渐回暖,脑子清醒了几分。
知道林初的画廊开业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赶在末尾到了场。
他不知道白榆的消息是不是林初授意的,但他知道如果这次回来后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他们俩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本来也对人的接受或拒绝都做好了准备,不管林初是想见他当面和他理论清楚也好,还是慢慢拖着也好,至少他也可以知道之后怎么面对对方。
但他没料到之后今晚的事情全部脱离了他的掌控。
林初不仅来了,还带着他表白的戒指,买下了他们曾经合租的房子收留了他。
许久没经历过这种所有事情脱离他预期的事,温礼年头疼的皱了皱眉,低头任由水流冲掉了他头上的泡沫,心里还有一丝窃喜。
林初还喜欢他,他还有机会去弥补。
爱或者恨,都比放下要好的多。
他当年出国的时候是想让林初放下他,他自觉不值得对方为他付出这么多,即便人反应激烈也没一点心软。
生完气了就会好的,人都会累,之后紧接着的就是失望。
然后释怀。
或许等他回国的那天,林初可以和早几年一样,和白榆一起在机场接他,照常叙旧,一如老友。
但他高估了自己。
从第一次站在佛罗伦萨的土地上的时候,温礼年就知道他回不了头了。
十几年的相处影响的不止林初自己,当年为了和他合租时开玩笑似的找的借口时隔几年终于在他身上应验。
他已经彻底习惯不了没有林初的生活了。
关掉水流,他换上衣服收拾了一下,将窗户关严。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