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课前一行人回到学校，第一节课下课前学校通知开全校大会，每个班的学生都列队往操场走，在演讲台下整齐站好。

姚伊一本以为学校是有什么活动或者事务要宣布，当自己姓名被点到时愣了一下，其他参赛学生也陆陆续续被叫，从队列中出来往演讲台走去。

颁奖典礼竟然还有第二个回合......

三个年级20多名学生在台上排开，彼此你看我我看你，有人不好意思，有人故作冷静。

姚二宝也在，他站在最边上，一直垂眼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负责主持的老师先是介绍了这次比赛本校取得的总体成绩，重点表扬了进入前二十名的几人，说实话讲话时间有点长，姚伊一被太阳晒得都有些犯困了。

然后是颁奖环节，学校为他们每人发了本子和笔，还专门给他们印了证书，上面用黑色的毛笔写着“进取奖”，最后是校长的总结发言。

“原本我跟你们老师都觉得这次比赛重在参与就行了，没必要给这些学生太多压力，毕竟之前几年咱学校的成绩就一般，但没想到他们自己首先不答应了！日日夜夜、刻苦努力地学习，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当仁不让、敢于争先！最终为自己、为班级、为学校赢得荣誉！”

“同学们，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在此次比赛中取得的优异成绩！也希望大家都能以他们为榜样，在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相信自己，不断锤炼、提升自己，既要有仰望星空的远大志向，又要有脚踏实地的扎实行动，用持续不断的勤奋换取每一步成长！”

他们在全校师生此起彼伏的掌声中走下演讲台，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连刚在市里领完奖回来的姚伊一几人也是如此，毕竟能在自己学校同学面前接受认可与赞扬，这所带来的感受是无可替代的。

得知姚伊一这次数学比赛考了全市第一，周围认识的人全部朝她看过来，不认识她的也吵着“哪呢，人在哪呢？快让我也看看是哪个！”，姚伊一面色如常，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

姚二宝走在最后，回到自己班队伍时被旁边几个男生闹了下，他勉强挂上笑容，正要若无其事还回去，就听校长在台上再次开口。

“当然，除了表扬外，我还要跟大家分享在这次比赛中发生的另外一件事情，比起荣誉，我认为这件事更应该被大家记住，以此来警醒自己绝不可再犯这样的错！”

这话刚说完，姚二宝的脸色顿时白了下来，姚伊一身旁的姚梦梦也不安地动了动下巴，又忍住没往四班所在的方向看。

周边的同学因好奇骚动起来，当听到校长说有人因作弊被取消成绩并接受处罚后又忍不住纷纷论起来。

姚二宝站在人群中，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转黑。

他还以为......以为把他一同叫上台是因为他们已经打算放过他了......

但学校还是留了情面，没有在众目睽睽下把他的姓名、班级和学校宣之于口，也没过多讲述作弊手段与调查过程，不知情的众人以为这人不是自己学校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嘲笑批判起来。

姚二宝低着头双拳紧握，一股强烈的耻辱感如潮水般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台上的校长又说了什么他没有在听，只盼着对方早点闭上嘴，让自己结束这场处刑。

校长说完后同学们还在讨论，他扫过台下孩子们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让大家安静下来后语重心长道：“同学们，今天之所以开这个会，把大家聚在一起，不只是为了表扬他们，还是想要告诉大家，虽然咱们镇中学在很多方面跟城里没法比，也虽然我们的家庭条件远不如他们，但我们一样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追赶、甚至是超越别人！也许我今天说这话让有些人听到会觉得可笑，但我希望，几年、十几年又或者几十年后，你们中许多人无论是已经走出小镇还是选择留下，都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

“孩子们，此时此刻或许你还在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未来又可以做些什么，那么从现在开始，请你们认真地想一想，你的梦想是什么，你认为你喜欢或者擅长的是什么，更重要的是，你将来想要成为怎样的一个人。哪怕你现在还没那么清楚也没关系，先给自己定个小一些的目标，下次考试我要前进多少名次？毕业时我要考进哪所高中？我身上有哪些缺点可以努力改掉？做错的事情是否应该勇敢挽回？”

“初中只是你们生命中一个很短暂的阶段，却也是一个极其关键的阶段，我们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打好人生的基础，学会思考、学会正直、学会捍卫权利！学会自尊自省！将来能沿着正确的道路走往更广阔的天地，不给自己和别人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只要你们愿意尝试，那么终有一天，你们都会成为母校的骄傲！”

姚伊一安静地听着，某个瞬间她的目光与台上的校长对上了，对方冲她温和一笑，她也抿了抿嘴轻轻颔首，市里的颁奖典礼举行前，姚伊一曾主动向校长和老师问及打算怎么处理姚二宝，上次他在办公室晕倒后几天没来上课，回来后也没有跟姚伊一道歉，学校不知道又跟他的父母谈了什么最后不欢而散。

校长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善良是人生的良药，但一味纵容只会催生恶的滋长，你不会还想拦着我们吧？”

看姚伊一摇头，他们放心地继续聊别的了。

原来他们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再惩罚姚二宝同时也好好给他上一课，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又到了可以回家的日子，放学后姚伊一迫不及待地想把奖状什么的拿给爷爷奶奶看，她和姚梦梦在宿舍里收拾完去骑车，果不其然，她的自行车轮胎又没气了。

但她心情实在太好，不好意思地冲姚梦梦吐吐舌头便准备推车去打气。

“还骑呢，看不着一点气都没了啊！”

郑亦航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见姚伊一费劲地推着那辆走不动的自行车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