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姚一一了。

她知道谁真的对她好，知道谁满肚子坏水，更知道人长嘴不是只用来吃东西的。

姚伊一紧紧搂住奶奶的肩膀，哽咽着解释：“奶奶，我没有，我进来时以为是你，是她自己没端稳把肉掉地上了，她还想打我，她老公也一起打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姚静采瞪着姚伊一，大声嘲道，“明明就是你小心眼把肉都糟蹋了，现在怕挨揍不敢承认了吧，你这小妮子真能撒谎啊，连自己亲姑姑都敢诬陷！”

“我没撒谎！你也不是我姑姑！”姚伊一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

“闭嘴！”奶奶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她怒气冲冲看向姚静采，“你是当我眼瞎吗！锅还好好地坐在灶上，那么多些肉都跟你家那个碗掉在地上，你跟我说是一一干的，我还没老糊涂呢！”

“娘！”

“叫娘也没用！你来拿吃的就算了，还叫着你家那个冤孽一起过来干嘛！看把一一打成什么样了！”

“娘，你就是偏心！凭啥你只帮俺弟养孩子，凭啥信这小丫头的话不信我的！”

“我让你把瑛瑛带过来一起吃饭你听过吗！一一虽然年纪小，但一直学习好还听话，我为什么不信她？”

“她听话，她听话就不会不听劝非要查她那个比赛成绩去了！搞得现在村里好多人知道这事，都等着看笑话呢！”

“你说什么？”奶奶愣了下。

姚静采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磕磕巴巴道：“没说啥，我、我也是听人家说的，没听清楚......”

“村里人怎么知道一一想查成绩事的？”奶奶语气沉了下去，“是你跟他们说的吗？我和你爹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往外乱说，你咋还是管不住那张嘴呢？”

“凭啥说是我说的！”姚静采依然嘴硬，“你怎么不知道是这小丫头自己跟同学啥的说了被人知道了！”

“她这周都在外面上学，今天才回来，跟谁说去！跟同学说也得能传回来啊！”

奶奶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用力拍了几下自己大腿，朝周围扫了眼没找到东西，脱下脚上的鞋朝姚静采扔过去。

“走！走！赶紧给我走！别来了！别让我跟你爹再看着你！”

姚静采踹开门出去时，正好撞上爷爷带着奶糖回来，王五早就不知道去哪了，她恨恨瞅了自己爹一眼跑开了。

爷爷拧着眉回头看了一会儿，奶糖好像也察觉到什么，撅着屁股一溜烟跑进厨屋。

听到厨屋内传出的狗叫声与低声安慰，爷爷连忙走进去，看到满地狼藉时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奶奶拉着姚伊一的手回主屋，找毛巾给她擦脸，又要煮鸡蛋敷上。

奶糖在一旁“汪汪”直叫，着急地不停转圈，被姚伊一抱了起来。

“奶奶，你别难过了，我没事了。”姚伊一不想面前的人继续伤心，边拍着奶糖边轻声道。

“怎么回事？”爷爷站在一旁黑着脸问。

“唉！”奶奶叹气，“老头子，你说咱俩怎么这么没用呢，养出来的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爷爷嘴唇颤了下没说话，姚伊一的心里也咯噔一下，有些不舒服。

灯光昏暗，照着挂在墙上的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全家福，相片里年轻的爷爷和奶奶笑着坐在前面，身后是分立两边的还未长大成年的儿子与女儿，他们面无表情、目光中满是疏离。

她接过毛巾，边给满脸担忧神色的奶奶擦脸，边开始讲述这周在学校发生的趣事，看他们情绪始终不高，她思考下决定不再隐瞒，把查分那事的目前进展说了出来。

“爷爷奶奶，我的分数确实有问题，学校老师已经带我去主办方那看过试卷了。”

“真的吗？”听她这样说，两位老人打起了精神。

“嗯，我周一上午找的老师和校长，下午他们就陪我过去查试卷了。”

“那到底是咋回事？”奶奶焦急地问。

“我的答题卡没有问题，是满分，出问题的是第二卷。”姚伊一认真道，“阅卷时我的第二卷被认成别人试卷了，所以最后记录的分数也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什么意思？”奶奶听得有些晕，捋了捋后又道，“是不是说一一你的第二卷分数是错的，那个分数不是你的？”

姚伊一点头。

“那你的试卷呢？”爷爷也忍不住问。

“我的试卷自然也被当成了别人的试卷，成了全市唯一一个答案全部正确的第二卷。”姚伊一神态淡然。

“这样啊......”老人们又沉默着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