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不相信。
梁宵月怀里还抱着一大箱橙子,管不了那么多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是上楼。
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能不能帮我按住电梯?”
停车场的电梯上了年纪,除了故障频发之外,脾气也不是很好,稍微怠慢了一些,就喜欢用金属门夹人。
梁宵月被夹过几次,有心理阴影,只好拜托他帮忙。
陈清川闻声,上前两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你来按电梯。”
他替她把箱子抱进电梯,放在地上:“走了。”
“谢谢。”
陈清川往外走的时候,正赶上梁宵月进电梯,他侧了侧身子,给她让路。
轮到陈清川出去的时候,等候已久的电梯早已失去耐心,用两侧的金属门狠狠地夹了一下他的肩膀,又迅速弹开。
梁宵月看他淡定自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还是照例询问道:“你还好吗?”
陈清川淡淡地说了句没事,正准备走,忽然想起还有事没交代,便回过身来,用手撑着电梯门叮嘱她:“面包最好不要过夜。”
就在梁宵月觉得他贴心的时候,他又扔下了一句话:“还有,记得转账。”
这句话一出口,她对陈清川那点来之不易的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果然还是小气的。
梁宵月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给陈清川转了账。
转完账之后,她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是周日,还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一想到这个,梁宵月就浑身没劲。
她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书包,把书包里那些没做完的卷子分类叠好,塞进文件袋里,打算拖到明天晚自习再解决。
收拾到一半,梁宵月的手在书包里掏了掏,忽然摸到两个卡片似挂坠。
拿出来一看,原来是省城科技馆的陨石挂件。
她想起来,上次去科技馆的时候,陈清川随手把挂件放她包里,后来估计两人都忘了这事。
这下好了,还得琢磨怎么把挂件还给他。
她打算给蒋一帆发消息,想要他帮忙转交,可在编辑短信的时候,又犹豫了。
蒋一帆是个直脾气,性子不会拐弯,见她无缘无故地送陈清川挂件,私下里肯定会胡思乱想一通。
既然如此,倒不如她直接交给当事人,更来得稳妥。
于是梁宵月点开陈清川的微信头像,斟酌了一下措辞,把消息给他发了过去。
——
“小区的确离学校近,但公共设施还是太老了。”
陈父并不赞成在这个小区里购买房子。
陈母被他说得动摇,但一看到儿子眼底下淡淡的乌青,还是不忍心让他把睡眠时间都浪费在通勤上,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只好问道:“清川,你怎么看?”
自从陈母瞒着他,自作主张地把外婆留下的老房子卖掉之后,陈清川对房子就再无执念,反正也没有家了,住哪儿都一样。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喜怒难辨:“这事你们决定就好。”
就在陈母纠结要不要替他拿主意的时候,只听陈清川又说:“不过,这学期学校的晚自习调整了时间,往后延了半小时。”
这意味着来回路上,通勤的成本又要增加了。
陈母不再犹豫,看向陈父:“这个小区的业主一般都不肯卖房子,大部分的都是留来租给陪读父母的。这次机会难得,再往下拖一拖,怕是没有了。”
陈父活了大半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只要他开口了,自然什么都好说:“那就按清川的意思办吧。”
既然事情商量好了,就没有再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
陈清川看向在车边抽烟等待的夏远:“夏叔,回去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夏远一听见陈清川喊他,连忙把手里的烟掐灭:“好的,好的。”
他办事踏实,只是人一向木讷,不会来事,也没什么心眼。
这就是陈父肯留下他当司机的原因。
临走之前,夏远想起了女儿的嘱托:“对了,柠柠和你阿姨前段时间还老和我说,好久没看见你了,下次有空来省城的时候,我让阿姨给你做素浇面。”
如果陈清川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他女儿夏柠的主意。
但看在夏叔叔的份上,他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在话里留了点余地:“好,有空一定。”
车一开走,陈清川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他仰头看了看天,天幕赤红一片,偶尔响过几声惊雷。
要下雨了。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八年前那个雨夜一样。
那时他才十岁,陈母也不是陈太太,叫做沈青颐。
沈青颐牵着他在地下停车场里,迟迟不肯走。
夏叔叔看着她面露为难:“这,这姑娘,我不好和陈总交代啊。”
沈青颐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男人,岂能轻易错过,她哼了一声:“不用你交代,我亲自和他谈。”
夏叔叔看见有孩子在这,不好多劝,怕说了不该说的话。
陈总没过多久,就来了停车场了。
他扫了陈清川一眼,又看了看沈青颐:“你和我来,我们谈谈。”
陈清川虽然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看这态度,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沈青颐一听说要谈,就知道有了希望,连孩子也顾不上看,抬腿跟着他去了。
陈清川目送他们走远,只有夏叔叔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外头下起了雨,水珠子落在顶棚上,噼里啪啦的响。
停车场本就潮湿阴冷,更何况是下雨降了温。
陈清川觉得冷,抱着胳膊的手又紧了一些。
夏远家里有一个女儿,和他年纪相仿,不由觉得他可怜:“你吃饭了没?冷不冷?”
陈清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夏远一看时间,这都快八点了,还让孩子饿着肚子,又是长身体的年纪,也不知道那位当妈是怎么想的。
他绕到车的副驾驶位上,从底下取了个打包盒出来,揭开盖子递给他:“这面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尝尝。”
陈清川一开始说不用。
夏远怕他饿坏了身体,依旧坚持:“你尝尝嘛,我女儿说可好吃了。”
于是,陈清川没再推辞。
一碗面下肚,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陈清川正想得入神,放在兜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传来信息的提示声。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梁宵月发来的消息。
“周日晚自习前一个小时,方便的话,老地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