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面色一变,但当着老梁的面,又不好发作,清了清嗓子说:“这有什么! 只要你喜欢,阿姨就是花光这个月的积蓄,也在所不惜。”
原以为梁宵月好歹有点廉耻,会客套地推辞几句,可没想到,她却欢欢喜喜地应下:“那就先谢谢阿姨了。”
李阿姨只觉得胸口的气血一阵翻涌,待老梁走后,还欲再说,却被骆珈打断了:“妈,您看这条裙子怎么样?”
这是一条橄榄绿的吊带连衣裙,抹胸的款式。
骆珈肤色白,黑发过肩,穿起来倒像是文艺电影里的女主角。
李阿姨围着她左看右看,又上手摸了摸裙子的布料,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转头去问店员:“这裙子多少钱?”
店员看了眼裙子,把手里的计算机敲得噼里啪啦响:“您好,这条裙子打完折后是699。”
李阿姨一愣,显然是价格超出预算了。
“我看这做工也不值这个价吧,这个款式去商业街随便一找,到处都是。”
“还有这个线头明显都松了。”
店员见惯了这样的顾客,仍旧礼貌地解释:“我们家的衣服都是品牌商直供的,您要是对质量有疑问,可以扫吊牌上的二维码查看。”
趁着李阿姨和店员争论的时候,骆珈已经去试衣间把裙子换了下来,原封不动地还给店员:“妈,走吧。”
“正好,你看了半天,也该陪阿月看看了,不然人家该有意见了。”李阿姨正好顺着台阶下。
梁宵月把这些看在眼里,心底觉得鄙夷,面上却说:“如果实在喜欢这条裙子,可以自己出一部分压岁钱,再让阿姨付一半。”
还没等骆珈发表意见,李阿姨就毫不留情地拒绝:“这条裙子哪里值这个价?你小小年纪,还在读书,不要养成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梁宵月还想再替她争取,一回头却看见赵西陵正朝这边走来。
“嗨。”他虽然话是对着她们说的,但视线落在店员手里的裙子上。
骆珈只好和他打了个招呼:“好巧。”
如果他就在附近,那刚刚的那番争执想必都看见了吧?
她脸红了红:“你慢慢逛吧,我和阿月去趟别处看看。”
说完,骆珈也不等赵西陵回应,匆匆挽着梁宵月的胳膊离开。
店员见买主已走,重新取了衣架,想要把裙子挂回原处,却被一个男孩子打断:“等一下。”
“麻烦把这条裙子给我包起来。”
店员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孩子眉目俊朗,皮肤白皙,看起来还是正在念书的年纪。
“不愿意卖给我?”
“没有这个意思,请您稍等一下。”
“不要用袋子装,拿盒子来。”
“好的,没问题。”
梁宵月在商场二楼的平价女装店逛了一圈,都不满意,面对李阿姨的推荐,不所为动,再加上她个子高挑,普通服装店里的尺码不好找。
思来想去,只能去专门卖女装的品牌连锁店。
李阿姨担心价格,梁宵月每试一件牛仔裤,每换一条裙子,她都要围在镜前打转,负责挑刺。
梁宵月一开始也配合着她挑刺,大概试了十几件衣服之后,终于试到一条满意的裙子。
她提着裙摆,在镜前满意地转了一圈,转头去问她们:“好不好看?”
骆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配合着点头:“款式独特,挺适合你的,布料好像也不错。”
李阿姨一时间也挑不出毛病,翻过吊牌一看,那四位数的价格,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偏偏梁宵月还要添油加醋:“阿姨,你看我试了那么多件衣服,总算找到满意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还得多亏了您帮我参考。”
李阿姨恨梁宵月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就不挑刺了。
之前试的牛仔裤和T恤不过是百来块,再离谱也不至于上千块。
没想到精打细算,到头来却把自己坑了。
还没等她发表意见,梁宵月就自作主张地开口:“阿姨,虽然这裙子我很喜欢,但它的价格也不便宜,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
李阿姨一听,深呼吸了几口气,勉强笑着说:“你放心,阿姨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她拍了拍骆珈的肩膀:“你和阿月先看着,我去对面的女装店看看,最近我也缺衣服,正好我等下回来一起付款。”
然而梁宵月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阿姨,要不我和珈珈陪您去?这商场是新开的,容易走错路。”
李阿姨连忙摆手:“我和珈珈去就好,你慢慢试。”
她们一走,梁宵月就把裙子换下来,店员看起来挺惊讶的:“姑娘,这裙子不要了?”
“有折扣吗?”
“这件是新品,目前不参与折扣活动。”
“那替我把刚刚试的短袖和牛仔裤打包起来吧。”
梁宵月在收银台付完账,看见李阿姨正在对面的商铺陪骆珈试衣服,和她们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去一楼的面包店了。
这家面包店是省城连锁的分店,新开业不久,再加上网上宣传做得到位,前来排队购买的人不在少数。
梁宵月记得他们家的肉松小贝很出名,味道和别家的不一样,打算买几个来尝尝。
快轮到她的时候,展示柜里的肉松小贝只剩下六个。
眼看着还有希望的时候,一道声音横插了进来:“剩下这些我都要了,麻烦替我装起来。”
梁宵月觉得声音耳熟,一抬头,看见陈清川正在店员身旁。
陈清川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表情也略有些惊讶,转头对店员说:“分开装吧。”
“您想怎么分装?”
“四个装一盒,剩下两个单独装。”
希望破灭。偏偏又让人挑不出错,他排在队伍前面,理所当然比她可以先选择。
梁宵月只好自认倒霉。
陈清川在收银台结完账,手上拎了两个袋子,把其中一个袋子给她。
梁宵月不肯拿,是因为不想和他再有牵扯。
陈清川见她迟迟不拿,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音量问:“怎么,是怕我在里边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