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皱着的眉头让她心烦,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开,他体温很低,室内温度再二十八九度,但他似乎还留在那个冰天雪地里。
齐萤告诉她找到周正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也就是说他独自一个人在那里等了自己四个小时,万一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万一自己跑了呢?万一……万一山间有狼,血腥气飘散在空中,他会尸骨无存。
空调发出腐朽的抽吸声,室内外温差太大,轰隆一声是空调在自己调节,也让林意尔借着这声响动长长舒了口气。
三天后,林意尔又在病床前守了一夜。
昨晚实在太困忍不住趴在旁边睡了过去,她的一只手还握着病床上的人,死死握着,额头枕在臂膀上,手指有些充血。
睡梦中是她初中毕业那年,同学们互相赠送离别礼物。
手上轻微的动作将她惊醒,周正的手在动,她害怕自己看错了,于是屏住呼吸,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手中的手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被她握住的手再次轻轻动了动手指。
她才真切意识到,周正真的很有可能要醒了。
这几天床上人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林意尔问了主治医生一遍又一遍,对方说一切都要看个人,目前看监测数据显示没有异常,近十天内一定会醒。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这是第五天。
下午,林意尔刚从外面处理完霍念生的事情回来,刚进病房就看见周正偏着头看向窗外,她轻手轻脚走进病房,顺着视线看过去,一只鸟妈妈在喂小鸟,那鸟窝就垒在病房外的树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树,很多树木已经枯黄的季节,它还是青绿色,只是比能看得出来应该比夏季少了很多叶子。
怕吓到人扯到伤口,林意尔没有出声,按照正常脚步声音慢慢走到靠窗的一侧,正巧与周正对上目光:“周正哥哥?你睡了好久了。”
“你脸怎么了?”周正盯着他,看得仔细。
“脸?”林意尔因为周正的话下意识摸上侧脸,触碰到一个布质东西,这才意识到脸上那是什么,“哦,哥哥你说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弄得,哎呀,反正那山上多的是树枝,肯定是滚下来的时候蹭的,没多大伤口,医生说不会留疤的。”椅子就在脚边,林意尔坐下刚好挡住外面的光亮。
周正一醒,林意尔话匣子就挡不住了,忍不住凑上前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说给周正听。
期间医生来看过了,让多休息,可以正常进食,毕竟做的是外科手术,只不过为了利于伤口恢复,最好还是多进食有营养的东西,不要太过油腻辛辣。
“哥哥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在病房守了你几天,你一直不醒,病房里又每个人特别冷清,外面还怪风下雪,特别吓人~”
“伤口疼得重不重?要不要我叫医生给你加大一点止痛剂量?”
“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做?等我搜一搜刚做手术的病人不能吃什么。”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除了左胸那儿还有哪儿疼吗?头疼不疼?手和腿呢?有没有胃不舒服?”
周正就看着林意尔喋喋不休,偶尔回几句。
半个小时后又沉沉睡过去。
七天后,情况稳定下来,林意尔和周正乘坐私人飞机先行回海城,其余人继续旅行,为了补偿几人被耽误的几天,假期又往后延长了五天,林意尔专门写了报告向总公司说明。
刚刚回到海城,霍家的请柬就被专人亲自送到御庭别墅。
林意尔开的门,看清请柬后直接撕了。
没想到对方阴魂不散,竟然亲自让霍家爷爷给杜毓林西阳打电话,又补了一份请柬过来,林意尔还想撕,被杜毓拦下了。
客厅内,林意尔一脸气鼓鼓,平日里神采奕奕的眼睛半睁着靠坐在沙发上,不停叹息:“要不是霍家爷爷不错,我肯定得找人揍霍念生一顿,把他打得半死再丢到国外去。”
“那就过几年再动手。”林西阳幽幽飘出这么一句,被杜毓一巴掌拍到背上,“你再给我胡言乱语?!”
林意尔一把把请柬扔到桌上,一眼没看。
“九月二十七,那不就是后天。你带不带男伴?周正好些了吗?能不能去?还是说你另外找个男伴?”林西阳拿着请柬,很快又合上,也是随意又放回茶几上。
林意尔抬头望二楼看了一眼,周正这段时间精力不好,可能还得回回血,日常活动倒是没太大问题,只不过健身房是肯定不能去了。
“带,肯定带,我亮瞎他们的狗眼!”林意尔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这才像她往常的样子,活泼朝气,还以为霍念生回来了让她勾起从前那段回忆变了性子呢。
“就是可能得气一气某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