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林意尔穿过走廊,径直走到手术室旁边,没有留给霍念生一个眼神。
欧酩自觉让开,示意林意尔坐下:“坐吧,我站会儿。”
齐萤和凯文也要起身,被欧酩制止:“你俩就坐着呗,万一某些人也想坐,你们等会儿可是没位置了。”
这个某些人指的谁,几人心知肚明。
轻笑声非常不合时宜,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霍念生还不算傻,没有直接走到林意尔身边,欧酩的眼神像是要把杀了一样恶狠狠,霍念生也没干做什么。
“意儿,这么多年不见,不和我出去聚一聚吗?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塔好不好?”他说话总是笑着的,有些瘆人,跟带着个假面具似的,一阵恶寒,没来由让人不舒服。
林意尔此刻无比庆幸周正的存在,无比清醒自己那天因为平安路堵车而选择走熙和路,清醒在那天遇到周正,庆幸她现在心上已经填满了人,再没有空缺念着那好多年都忘不掉的过往。过去的事情如同一株血色玫瑰花,鲜活却每一株都带着尖刺,它吸食的鲜血越多,就越艳丽,过去无疑是美好的,是这个人让过去变成一罐被尘封的毒药,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再次开启,依旧能够让人毒发身亡。
他变了。
模样变了。
灵魂也变了。
他不再是他,近十年岁月长河之中,那些始终得不到回答的寄语彻底磨灭过去的一切。
他是罪人,十五岁的罪人。
如果他死了,一切都被尘封。
但他活着,那么永远也得不到林意尔的原谅,没资格没立场。
看着对面人无时无刻带着弧度的嘴角,林意尔心烦,莫名想念周正偶尔微微皱起的眉头,生动鲜活,没有丝毫攻击力和刻意:“喂林西阳,你和妈妈告诉霍念生我的地址了吗……好,我知道了。”
她按下挂断按钮,没有丝毫间隔播下——110:“你好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掌握我的位置信息,跟踪我,并且打扰我正常生活。对,现在他就在我身边,我身边有其他人……好,我在白川第三人民医院三楼手术室这里……好的谢谢。”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林意尔会这么干脆地报警,不留一丝情面。
很快,警察赶到,了解情况后立刻勒令霍念生马上离开并且带回警局进行了思想教育,走廊又安静下来。
耳边只有身边人的呼吸声,疼痛此刻才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全身都疼,刚才检查了,都是皮外伤,除了左手小臂粉碎性骨折严重一些,其他的擦几次药就好。
她一心想着手术室里的周正,让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臂,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心情管。
第二天,周正从ICU转入普通病房,几人终于离开手术室外那个冰冷的铁架子座椅,一进病房门就累得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凯文和齐萤一人一边几乎把沙发都要塞满了,歪七扭八毫无坐姿可言。
“你们回酒店吧,晚上我请了人你们就不用陪着了。”
几人和她推拉了几次,还是被叫了回去,病房里只有下周正和林意尔两个人,几人出门前正巧和林意尔叫的人撞上——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虽然为了不显眼没有穿西装但从走姿以及表情身材身高很显然能够看得出职业。
病房里监测仪滴答滴答,呼吸机随着周正的呼吸变白恢复透明又变白。
林意尔撑在床边上,第一次仔细观察自己面前的人。
他的睫毛很直,也许不算长,但就是此刻再林意尔心里打下常常一道阴影,或许是睡梦中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心的川字一直没有消下去。
滴答。
滴答。
外面又在下雨了,雪和雨混合在一起,晚上一冻,整个城市又会陷入交通堵塞的情况,陵城三四点,环卫工人和警察肯定天不亮就会早起除雪,那是今早凌晨林意尔亲眼看见的。
好冷,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外面无边无际的白雪和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周正,让林意尔害怕,害怕他永远留在这里。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容乐观,稳定下来之前,也不建议轻易转院。
只能耗在这里,不是仪器不行,而是他需要养。
再贵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