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整整十倍的暴利,足够他从此在京中扬眉吐气。
如果不是这个底气,他今天又怎么敢来四海楼肆意享乐呢?
现在要他和郭承渊分润寸金所得,那简直是在剜他的心、要他的命!
赵元硬着头皮道:“世子,我当初只是随口一说。没您点头,我哪敢用您名号买飞票?您不能看涨价就强说托过我。”
郭承渊瞬间勃然大怒,一拍桌案:“赵元,你什么意思,如今赚了钱就想不认账是吧!”
若是平日,赵元早已吓得服软,哪怕分出大半利,也要抱紧郭承渊大腿。
毕竟以往靠这层酒友关系,他在京中捞了不少的好处与脸面。
可十五万两白银、十倍利润,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此刻酒劲上涌,又当着一众同辈权贵的面,他怎肯轻易退缩。
赵元咬着牙道:“世子再大也大不过大胤律!你不服可去顺天府告状!我没拿你银子,也无契约,闹到皇上跟前,你也不能颠倒黑白!”
郭承渊猛地起身,一脚狠狠踢翻面前紫檀木凳:“赵元,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郭承渊脸色铁青,怒意尽显,径直拉着卫伏转身快步离去。
其实不用赵元记着,今日在场全是京中权贵子弟,个个嘴快如刀。
两人这番激烈冲突,明日一早就会传遍整个广京大街小巷。
除此之外,郭承渊身边又换新美男的消息,定然也会成最热谈资。
“赵兄,你真不去跟世子赔个罪解释清楚?”
旁人看似好心劝说,实则字字戳心,越发激起赵元心中愤懑。
老子马上便能腰缠万贯,他不过是个纨绔世子,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他能赚十五万两吗!
“去什么去!我从未收过郭承渊半分银子,我不信这广京就没有王法了!”
赵元声音极大,生怕席间众人听不真切,一脸豁出去的蛮横。
“来,我敬赵兄一杯,祝赵兄财源广进!”
有人恭维敬酒,也有人请托离席。
卫伏被郭承渊拉着走出四海楼,却敏锐听见二楼叫嚣,回头深深看了雅间一眼。
郭承渊拉着看似不情愿的卫伏上了马车,脸上立刻挂上玩味笑意。
“还看什么呢。”
面对郭承渊明知故问,卫伏直言:“只是觉得他愚蠢至极,分不清轻重利害。”
“每个人都有能让自己疯魔的东西,对赵元而言,大概就是白银吧。”
“世子,若他刚才答应分利,你该如何?”
郭承渊靠着软榻轻笑:“简单得很。我便开口要一半利润,他绝不可能答应。七万五千两,都足够赵元以命相搏了,更何况只是和我闹掰呢?”
“到时再闹去顺天府,效果一模一样。我只是没料到,他连装都懒得装。”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啊。”
郭承渊语气随意,实则早已备好数种应对方案,环环相扣。
经过上回的失利,他深知再稳妥的预判,未发生前也只是可能。
若事情不按预设走,便用手段强行拉回正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好了,快回汤院,今日折腾半日,连一道热乎饭菜都没吃上。”
卫伏立刻吩咐车夫提速,马车稳稳朝着汤院疾驰而去。
二人刚一走进汤院,郭承渊便蓦地顿住了脚步。
原本只是觉得空气骤然湿润了几分,未曾想抬头间,竟见漫天琼芳如扯碎的棉絮般倾泻而下。
这雪来得毫无征兆,却又急又密,顷刻间便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
大片大片的雪花不似冬日那般细碎轻盈,而是沉甸甸地压下来,打在脸上竟带了几分微凉的触感。
不过须臾,青石板路便覆上了一层明显的白。
郭承渊伸手接住一片,看它在掌心迅速化开,神色难明道:“下雪了,今年的雪早了一点,也大了一点。”
卫伏知道郭承渊素来喜爱落雪,每年初雪都要赏玩半日,可今日却能清晰听出他语气的异常。
“世子,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年丰。”
“明天、明年,都是妄语罢了。”
卫伏不知如何安慰,只默默取下自己披风,轻轻裹在郭承渊身上,静静陪他站在庭院中。
片刻后,郭承渊缓缓开口,声音沉冷:
“卫伏,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瑞雪兆丰年这句话吗?”
卫伏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
“因为,那些螟螣蟊贼,皆会冻毙于积雪之下。”
肃杀冷意,决绝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