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谁不喜欢一个外貌俊美、强大野性的人在自己面前百依百顺呢？

如果有的话，要么是伪君子，要么是真圣人。

伏影并没有怀疑郭承渊是不是在说反话。

追随多年，伏影从未见过郭承渊因为小事惩罚过下人。

正因如此，伏影更是对自己的心不在焉而愧疚，手指微微颤抖。

“卫伏，你说我是不是太自负了。”

卫伏，是伏影的名字，准确说是郭承渊帮他起的名字。

当年把伏影从掖庭救出，郭承渊便重新为他取了名字，本来想将他培养为门客谋士，让他摆脱奴籍，重新拥有自由身与尊严。

没想到伏影后来自愿成为了郭承渊的影卫。

舍弃了自己的名字，代表着舍弃了作为一个人的独立，他只是郭承渊意志的延伸。

郭承渊所想，便是他的剑锋所指。

不过，二人有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当郭承渊叫他“卫伏”的时候，便是在询问他真实的想法。

其实一开始，伏影是拒绝的。

作为郭承渊的影卫，怎么能有自己的想法呢？

最终还是郭承渊说服了他。

“你看我天天演戏，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弟弟你难道就是舍得哥哥我在广京城里当个步步惊心、无人可诉的可怜人吗？”

知道郭承渊是在扮可怜，但伏影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当年郭承渊执意要从掖庭中带走伏影的时候，郭承渊才十一岁，而伏影才九岁。

带回魏国公府后，郭承渊就一直以哥哥自居，哪怕伏影从来没有承认过，郭承渊也乐此不疲。

直到十六岁的卫伏成为了郭承渊的影卫，这个称呼才变少了。

可每一次郭承渊提及自己“哥哥”的身份，称呼伏影为“弟弟”的时候，伏影都只会顺从。

“世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果没有您，今年依然会有灾荒，商人依然会囤积居奇，还有那些贪官污吏同样会横征暴敛。您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让景帝下令赈灾，想用最铁血的方式，惩治那些为富不仁的人，这有什么错呢？”

伏影说这话的时候，哪怕隔着面具，也能从他的眼神与声音里感受到温柔。

作为郭承渊最贴身的影卫，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想要在各方势力的关注下隐藏自己，同时操纵这场飞票风波的走向有多么困难？

没有人会告诉他景帝、太子、九皇子、钟贵妃、江棠儿、满朝文武是何性格，有何隐秘。

郭承渊只能自己派人搜集情报，然后抽丝剥茧，再费尽心思把他们放在棋盘之上。

“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再谨慎一点，或者再心狠一点，是不是今天景帝就下令彻查大胤飞票，是不是就能赶在冬雪之前，开仓放粮。”

伏影摇摇头：“世子，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真的吗？”

伏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滋生了拥抱郭承渊的想法，在克制的同时，伏影认真说道：“卫伏确信。”

不是伏影，而是卫伏确信这一点。

郭承渊一把将伏影拉到自己身前，然后张开双手抱住他。

伏影浑身瞬间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怎么也想不到郭承渊会突然有如此亲昵的举动。

就在伏影准备张开双手，反抱郭承渊的时候，郭承渊已经松开双手。

郭承渊脸上露出笑容，一扫刚才的犹豫，笑道：“果然是为兄最贴心的弟弟。你我兄弟二人好久没有抵足而眠了，好怀念小时候啊。”

伏影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发现自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一时之间只能生硬回答道：“还请主人莫要开玩笑。”

郭承渊笑得更大声了。

然后，郭承渊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调戏良家妇男的登徒子，立马讪讪说道：“你没有生气吧。”

“没有。”为了掩藏自己的心绪起伏，伏影不自觉后退一步，然后他便后悔了。

每一次郭承渊捉弄自己，而自己表示不习惯后，郭承渊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主人，我不是……”

郭承渊摆了摆手，说道：“去信堂将九皇子和太子所有的密保全部取来。敌明我暗，我就不信赢不了。”

伏影只能将未出口的话咽下，立刻去执行郭承渊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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