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温泉出来,夜风裹着湿气扑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已经是三更天。
郭承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发梢还有些湿润,径直来到书房。
伏影已经将各处送来的消息全部堆放在桌上,厚厚一摞信封,上面都封着特殊图案火漆。
郭承渊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果然是南方粮庄的密信。
“今年共收粮五百七十五顷,新垦荒地五十顷,产粮八万六千余石,已按照吩咐销往各地,所得银两已存入钱庄,共计白银四万八千两。”
“稻种改良已初见成效,亩产较往年增两成,不知是否还要继续收购土地,开垦农田。”
这些土地可不是记在魏国公府名下的田产,而是这些年郭承渊暗中派人以化名购置,用来耕种水稻和小麦。
虽然和魏国公府数辈积累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却是郭承渊自己积攒的底牌。
作为一个穿越者,郭承渊不是没有想过寻找那些穿越神物——玉米、红薯与土豆。
但苦寻无果后,他也没有再为此耗费过多精力去造船出海。
根据他的了解,所谓的高产,其实更多是后世农业科技、选种、育种长期改良的结果。
即便现在费尽力气找到原始种子,产量恐怕也远不如预期。
于是,郭承渊选择把精力集中在水稻、小麦的育种与改良农具之上。
这四万八千两已经是很多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土地的亩产几乎高出寻常良田一半有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今年的粮价高得离谱,足足翻了两番,且依旧有价无市。
天灾不断,粮食减产,商人屯粮。
供需变化,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无论是粮商还是乡绅,都死死捂着粮食,一旦入冬这价格必然还要上涨。
不过郭承渊早已吩咐属下将粮食出售。
从不自诩为君子,但也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郭承渊提笔,笔走龙蛇,墨迹沉稳有力:“切勿再购置土地,明年春种继续改良耕种之法,良种不可……”
想了想,郭承渊又将信纸揉成一团烧毁,重新提笔书写,改了其中一句:“良种与农具匿名对外出售,不可暴露来源。”
其实郭承渊知道,即便将这些年研发的所有技术在国内全面推广,对于百姓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帮助。
以往收七分租,一旦产量提升,那就提高到八分租,乃至九分租。
对于乡绅地主而言,佃农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
只要饿不死,便能继续为他们耕作,至于活得是否有尊严,那从来不在他们的考量之内。
相反,无论是粮种还是农具的改良,都会引来他人的窥探。
这对于秘密行事的郭承渊无疑是巨大的风险。
但终究,明年百姓能过好一些吧。
而后,郭承渊又处理了好几封密函,漕运、制盐、矿场,几乎每一项都是罗列在《大胤律》里的重罪。
郭承渊想要快速发展自己的势力,就必须要插手这些油水最丰厚的行业。
不过在郭承渊看来也没什么差别了,在大胤王朝生活了二十七年,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你有没有罪,不是律典说了算,不是刑部说了算,甚至也不是龙椅上那个人说了算了,而是你手中的权力说了算。
恰好,身为魏国公世子的他,拥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权力。
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挺幸运了,穿越过来,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开局了。
魏国公作为大胤的开国三公之一,爵位世袭,且手握重兵。
而且更重要的是,每一代魏国公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是大胤王朝的定海神针。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历代皇帝都颇为忌惮魏国公府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