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许昀白还是顺着他的话问。
其实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了,贺砚舟有自己的工作、事业,总有一天要回去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总之不会一直待在他这里。
听到这话贺砚舟更不满了,距离第四期开拍就三两天的功夫,下期拍摄地在草原,他谈完合作从北京到S市再马不停蹄北上去草原,那不脱了裤子放屁吗!
可是让许昀白跟他回去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你这几天还有工作没空陪宁宁,不如让宁宁跟我回去,我带她,甜甜也可以跟她作伴。”贺砚舟退而求其次,宁宁愿意跟他回家的话也不错……起码许昀白想念宁宁的时候还能顺路想念他一下。
许昀白手上不是多复杂的工作,乔青给他接了个轻奢香水代言,一天左右就能拍完。
他之前在账号上接的广告处理了好一段时间,稳妥起见,那些全部都处理清楚后才再接代言。
“你问宁宁,我不帮她做决定。”
虽然宁宁才四岁,但许昀白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将许多选择的权力交还给她自己,而不是总替孩子做决定。许昀白会帮她分析利弊,比如宁宁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兴趣班,要不要转去更好的幼儿园。
小孩子不是附属品,哪怕只有四岁也要学着感受自己的意愿,并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一定相应的结果,其他的自然会有许昀白为她兜底。
所以这件事的选择权,也在宁宁自己手上。
“宁宁,过来一下。”贺砚舟喊道。
宁宁哒哒哒跑过来,手上还抓着逗猫棒,虾球也跟着窜过来。
“怎么啦贺叔叔?”宁宁仰着头问。
贺砚舟蹲下身,跟宁宁保持平视:“宁宁想不想跟贺叔叔去北京玩两天?”
“可以去我家看年糕和年兽!”贺恬追着虾球过来,闻言猫也不追了,一心只想邀请宁宁去自己家做客。
“想去!但是爸爸不陪我去吗?”宁宁疑惑道。
她当然是想去的,但贺砚舟的话让她意识到这次也许是要贺砚舟单独带她去玩。
可自从她出生以来——别说出生了,从她还是个胚胎的时候就一直和许昀白在一起,从没分开过一天。
“爸爸要工作,不能陪你一起去。”许昀白将情况全讲给宁宁听,“如果宁宁想去,明天早上跟着贺叔叔和甜甜姐姐走,后天下午爸爸工作完就会去找宁宁汇合。”
“如果宁宁想留在家里,可以和叶姨姨一起玩,等爸爸工作完立刻回来陪你。”
宁宁听着,显然在努力消化和权衡,想去玩的念头和对父亲的依赖在她心里拉扯。
她看着贺砚舟贺恬期待又满含鼓励的目光,往前挪了一小步,更靠近许昀白,有些不舍地确认道:“那爸爸可以每天和我打视频吗?”
“当然。”许昀白肯定地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随时可以打,只要宁宁想爸爸了,就让贺叔叔打过来。”
许昀白心里的天平在宁宁说想去的时候就已经倾斜了。
他放心让贺砚舟带走宁宁,原因再现实不过,贺砚舟是孩子亲爹,交给他许昀白放心。况且他自己确实要出门工作,拍广告不是轻松事,宁宁跟着奔波不如去北京有人专心陪着玩。
比起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或临时塞进暑托班,跟着贺砚舟,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那我要去!”宁宁是真的有点兴奋,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爸爸陪伴的情况下,离开熟悉的家,去遥远的城市。
电视上见过的北京、贺叔叔的家、甜甜姐姐的家、没见过的小猫咪……这对四岁的她来说,是个充满诱惑的冒险。
许昀白将宁宁一切细微的反应收在眼底,他心中既有放手让她体验的坚定,也有一丝为人父天然的不舍,但他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去吧,爸爸给你收拾行李。”
宁宁心情亢奋,以至于到了半夜还神采奕奕,贺恬则在她身边睡的安稳。
她悄悄下床,在黑暗中熟门熟路地摸到许昀白房间门口,想像往常那样溜到房间里,爬上那张大床,挤进爸爸温暖的怀抱。
宁宁按下门把手,但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从她独立睡一间屋子起,许昀白的卧室门从来没对她锁过,无论多晚,只要她做噩梦了,或者就是单纯想挨着爸爸,轻轻一拧就能打开,总有一盏小夜灯和爸爸温暖的怀抱等着她。
可是这次,门被锁住了。
“爸爸?”她小声地喊,没人应她。
“爸爸!”她提高了声音,委屈巴巴地开始用手拍门,“爸爸开门!”
许昀白几乎在听到宁宁声音的瞬间就醒了,但身旁的人已经先一步翻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正胡乱地穿睡衣。
贺砚舟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大步走向门口,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他三两步跨到门口,开门把宁宁抱起来哄:“宁宁做噩梦了吗?”
贺砚舟的怀抱宽厚温暖,带着和许昀白截然不同但又同样令人安心的气息,宁宁小脸靠在他肩头:“我要找爸爸……但是门锁上了……”
“抱歉宁宁,是叔叔不小心锁上的。”贺砚舟面不改色地扯了个小谎,一边哄着一边抱她进了屋。
许昀白跟他说过晚上不能锁门的习惯,偏偏今晚忘了一次,就赶上宁宁来敲门。
贺砚舟将宁宁安置在许昀白怀里,拉好被子:“你们先睡,我去看看宁宁房间的门有没有关好。”
宁宁回到熟悉的怀抱,渐渐安定下来,她早就困了,只是心情激动睡不着,到了许昀白怀里都不需要哄就自己睡着了。
贺砚舟检查了儿童房的门窗,回到主卧,连许昀白带他怀里的宁宁一起圈进自己怀中。
这还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一张床上睡觉。